這是一片寂靜蒼茫的原野。
在這裏，天地尚未完全成型，萬物仍處於沉眠之中。
薑明怔住了。
這個地方，很熟悉，不久前他曾經見過。
正是先前收束的無數未來線中，在某個瞬間一閃而過的畫麵。
“這是一處被遺忘的時空夾縫，是曾經與靈界有關的殘影未散之地。”
“或者說……這裏，纔是真正的靈木秘境。其他的，不過都是投影而已。”
少女的聲音如風般遠遠傳來。
不知何時，她已經走入了原野深處。
她在遠處站定，並朝著薑明招了招手。
“跟我來吧，去到那個因果未定之地。”
…………
夜色如水，鋪展在荒野之上，沉靜得彷彿連星辰都屏息不語。
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帶著莫名的氣息，夾雜著一種久遠的記憶的餘溫。
“到了，前麵就是我說的那個地方。”
少女停下腳步，回頭說道。
薑明望向她所說的方向。
那是一塊寸草不生的空地，位於整片荒野的中心之處。
儘管看起來很不起眼，卻彷彿位於天地的中心。
接下來，少女從懷中取出一顆小小的種子。
它的氣息很微弱，透過那透明的外殼，薑明可以看到其中有一道小小的微光。
“這是？”
薑明詢問道。
“怎麼說呢，從概念上來講，它也是我的本體。”
“不過，不是現在的。”
少女嘴邊露出了一抹微笑。
“別小看這個種子，它裏麵的這一點輝芒，可是經歷了無數年的沉澱纔有的。”
“過一會兒，你隻需要把它放入土裏就可以，剩下的什麼也不用做。”
“‘見證’的權能會隨著它的成長而回歸你的掌控。”
“不過，它不會帶來力量，隻會讓你‘看見’。”
少女很有耐心地娓娓道來。
“聽起來確實不一般。”
“不過，如果我把樹種下的話，你會怎麼樣？”
突然，薑明問了一句。
根據少女之前的話，這顆種子應該是她過去的本體。
那根據某種悖論，當種子長大的那一刻，少女是否會就此消失？
“我會怎麼樣？當然是……”
少女並未把話說完，而是緩緩轉過頭去，沉默不語。
薑明轉頭，靜靜地看著她。
誰知，下一秒，少女直接笑了出來。
“當然是什麼也不會發生啊。”
“我之前說了，這裏是一處被遺忘的時空夾縫，一個不被任何事物影響的世界。”
“你即將埋下的這顆種子，代表的是過去歲月的星空之樹，而我是未來的。”
“相當於它用一個巧妙的方式頂替了我，而我直接可以退休了。”
“聽起來可能有點難以理解，不過你隻要知道，我不會受到它影響就是了。”
“隻要你識海中我的本體還存在，我隨時都可以出現在你身邊，就是不能離你太遠，隔一整個時空的話是不行的。”
少女笑著說道。
“……”
薑明額頭上冒出了幾根黑線。
她們倆竟然能在同一時間共存嗎，有點沒道理啊。
“好了，不鬧了。來，種子給你。”
少女伸出手，把種子放入了薑明的手中。
奇怪的是，在接觸到這顆種子的一剎那，薑明恍惚了一瞬。
他確實看到了。
那是他此生的所有經歷，無數重重疊疊的畫麵。
那些本來應該已經發生的“果”，此刻竟然開始解構重組，如走馬燈一般開始顯現。
他終於明白了少女所說的“見證”是什麼意思。
隻要他沒有從頭到尾親眼見證一件事的完整發展，那它就不是真正的定局。
哪怕是一個細節未曾目睹，那整條因果鏈就仍留有操作的餘地。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在歲月長河之中，一切皆可被改寫、隱瞞、扭轉，唯有他是唯一的錨點。
就在此時，一道透明麵板悄然出現。
【支線任務：玄霄仙劍進度提升】
【當前進度（2/9）】
…………
“怎麼樣，感受到了嗎，那是什麼感覺？”
少女一臉期盼地道。
“有種可以改變一切的感覺……”
薑明回過神來，點評道。
“突然拿回許可權是這樣的啦，一時間肯定會有錯覺，真正用起來沒這麼簡單的。”
“不過我相信你以後肯定可以，你現在修為太低了，要是牽扯過多，會被歲月之力盯上的。”
“所以你一定要記住，以後乾這種修改現實的事的時候，一定要把你的金光神通開到最大，並儘可能遮掩氣息，不要在所處的現實暴露過多，否則情況會很麻煩。”
少女不厭其煩地叮囑道。
“我明白，不過你怎麼比我還擔心？”
薑明偏頭看著她，問道。
“沒有你就沒有靈木秘境，那也就沒有我了嘛。”
少女非常坦誠地道。
“這樣啊……”
…………
薑明俯身，將那粒微光點點的種子輕輕按入土壤。
那一瞬，大地彷彿屏息，時光為之一緩。
微光沉入地底，漸漸擴散開來。
種子破土而出，星光凝聚枝幹，時間和空間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
萬千靈光自地底倒流而上，凝結成了一株正在萌發的小樹。
隨後，它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生長。
樹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無數枝葉在空中延展，每一片都帶著十足的蒼古氣息。
其中有幾片枝葉更是非同一般。
它們的葉片上有著獨特的圖案，那圖案和薑明手中的葉子一樣，是一棵橫亙星空的參天巨樹。
它代表著命運的符號，透著光影。
那不是陽光，而是星光——來自過去的光，未來的影，未曾實現、但可以改變的可能性。
…………
不知過了多久，星空之樹終於停止了生長。
它在沉寂中巍然矗立，彷彿已經在此存在了千萬年。
在它的影響下，一株株新生的樹苗破土而出，不斷生長、蔓延。
最初隻是三五成林，片刻之後就已經連成海洋，將那原本蒼茫的荒原給徹底吞沒。
無數枝葉在空中交錯成網，化為星河，如夢如幻。
看著那片覆蓋整個世界的、一望無際的樹海，薑明感嘆：
“這樣的景象，可真是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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