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本身就已經聞名遠揚,以超越古今真仙而崛起。
他們殺過域外天魔道祖滅跡,將玄仙的墮落,如彈指一揮間般輕鬆。
仙道一眾仙靈異族,更是潰敗不堪,還成了秦小雨等人的磨刀石,各個位麵被一一清算。
如今還能留在現實世的,無疑都是在夫妻倆漂泊仙道期間,不曾招惹,或者沒有得罪的人,否則早已死了。
如此權威,前所未有。
對此.....
“轟隆隆!”
陸凝霜縱橫天地,殺向半帝,躍跨過無垠虛空,一眾仙神沒有任何意外。
哪怕是薑雲逸,也僅在意料之中,當即單手凝劍,陰陽大道綻放,無窮瑞彩流淌,形成旋渦,好似輪迴。
他的劍氣越發強大,使得墨竹仙劍瘋狂顫抖。
因為,主人居然沒有選擇用它,而是選擇並攏兩指成劍,凝出一道純粹由陰陽道韻構成的劍氣。
沒有實體。
沒有鋒芒。
隻是黑白二氣纏繞流轉,卻讓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細如發絲的裂隙。
墨竹仙劍在神魂空間深處瘋狂顫抖,劍身嗡鳴,不是戰意,而是委屈。
如果能化作人形,墨竹仙劍此刻必然雙目含淚,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可憐巴巴地望著主人離去的背影,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主人,為什麽不用我......’劍鳴中傳遞出清晰的意念。
‘是我不夠鋒利了嗎?還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主人你說,我改還不行......’
它努力迴憶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沒有偷懶,沒有懈怠。
每次主人斬妖除魔從不含糊。
上次域外天魔之戰,它還特意把自己的狀態保持在巔峰時刻。
難道是不需要自己了?!
墨竹仙劍越想越擔心,劍身上的靈光都黯淡了幾分,像個被冷落的孩子,連嗡鳴都變得有氣無力。
秋霜仙劍在陸凝霜的神魂空間裏,原本是想嘲笑對方的。
畢竟兩柄仙劍平日沒少互相較勁。
比誰斬的敵人多。
比誰更得主人青睞。
此刻,見墨竹仙劍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秋霜仙劍確實有點想笑。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它便想起比墨竹仙劍還有淒慘的存在。
帝冠。
混沌生靈的遺物。
稱帝之路的鑰匙。
主人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而帝冠被隨手丟擲的瞬間,整片虛空都彷彿凝滯了一瞬,盯著劃成弧線的帝冠,九色神光在空氣中拖出絢爛尾跡,像一顆被丟棄的流星。
霎時間,翻滾著飛出數十丈,最終懸停在南天門外的虛空中。
帝冠愣在原地,自它誕生以來,見過無數真仙為了它爭得頭破血流,見過道統傾盡底蘊隻為求得一次觸控的機會,見過那些屹立仙道巔峰的存在,在它麵前放下所有的驕傲與矜持,虔誠得如同朝聖的信徒。
多少紀元了,多少妄圖稱帝的存在,哪一個不是將它奉若至寶?
哪一個敢對它稍有怠慢?
更遑論隨手拋棄。
帝冠的靈智劇烈震蕩,古樸的紋路明滅不定,彷彿一個被當眾扇了耳光的帝王,羞憤交加。
“你、你竟......!”意念在虛空中炸開,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然而,迴應帝冠的態度,隻有陸凝霜漸行漸遠的背影。
清冷,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比起挽迴薑雲逸那時候的她,當下的陸凝霜纔是真實模樣。
帝冠氣得通體發顫,九色神光忽明忽暗,想起第一個妄圖稱帝的存在,是如何跪在它麵前,以血為誓,以道為契,求自己賜下一縷混沌之氣;
想起那些隕落在時光長河中的天驕,臨死前望向自己的眼神,是如何的狂熱與不甘;
想起方纔三位被陸凝霜一指抹殺的真仙,神魂崩碎前,目光仍死死盯著它所在的方向,渴求一萬道混沌之氣。
何等尊崇?
何等榮耀?
陸凝霜倒好,竟把它當做毫無價值的首飾,隨手拋棄!
這種恥辱感,哪怕帝冠還未投胎為人,也是刻骨銘心!
帝冠光芒亂閃,羞憤欲絕,陸凝霜給它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一粒塵埃。
下一刻,帝冠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陸凝霜攜帶少年,成就了神話。
.......
陸凝霜動了,沒有仙劍,沒有法相,隻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捏成一個看似隨意的拳印。
拳印成型的刹那,天地驟暗。
不是光芒消失,而是所有仙神的感知在這一刻被強行剝奪。
他們“看”不見任何東西,隻能感受到一種純粹的、蠻橫的、足以碾碎一切法則的力量正在凝聚。
這股力量不屬於仙道,不屬於混沌,隻屬於陸凝霜自己。
睥睨天下,她向前邁出一步跨越了南天門到時光海的距離。
三尊半帝同時色變。
銀白神人虛影背後的氣狀飄帶瘋狂舞動,漆黑神人虛影周身的法則碎片炸裂如煙花,橙紅神人虛影更是身形劇烈閃爍,險些直接消散。
祂們洞悉古史,知曉這個紀元的種種變數,甚至曾在時光長河中窺見過這對夫妻的片段。
可當真正直麵陸凝霜時,那些片段中的威壓不及此刻萬一。
“聯手!”
銀白神人低吼,率先出手。左臂朱雀啼鳴,右臂青龍咆哮,腳踏玄龜撐起萬古不移的防禦,背後氣如飄帶化作三千丈匹練,朝陸凝霜絞殺而去。
漆黑神人緊隨其後,法則碎片凝聚成一柄鏽蝕的長矛。
矛尖映照著無數紀元末日景象,一刺下,連時光海都倒流了數息。
橙紅神人虛影最是詭異,身形一分為九,從九個不同的時間節點同時攻向陸凝霜。
這一擊來自過去。
這一擊來自未來。
這一擊來自被祂親手斬斷的某條時間支流!
三尊半帝,三種截然不同的大道。
換作任何一位真仙,甚至換作羲俊真仙,此刻都已灰飛煙滅。
陸凝霜的拳印,迎了上去。
轟鳴,爆炸,拳印所過之處,銀白神人的朱雀青龍同時哀鳴崩解,三千丈匹練寸寸斷裂;
漆黑神人的鏽蝕長矛從矛尖開始化為虛無,連祂半條手臂一同消失;
橙紅神人的九個分身被一拳同時擊中,八個當場湮滅。
最後一個倒飛出去,撞碎了時光海邊緣的壁壘!
砰!
時光海大浪滔天。
橙紅神人虛影明滅不定,勉強穩住身形,卻發現自己的左臂連同半邊肩膀已經不翼而飛。
一條斷手帶著血,撕裂蒼穹,在虛空中翻滾了數萬丈。
血不是紅色,而是金燦燦的,每一滴都沉重如山。
斷手消失的方向,幾顆死寂的星辰被濺落的血滴擊中,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陸凝霜眼裏沒有輕蔑,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嫌惡。
隻是漠然,極致的漠然。
所以帝冠剩下的話,盡數嚥了迴去。
這樣的人,還需要自己嗎?
“此女已至帝境邊緣。”銀白神人聲音發澀,“不,她本就是帝。隻是不願戴冠。”
“各自為戰,隻會被她逐一擊破。”橙紅神人虛影斷臂處法則翻湧,正在緩慢重塑,但速度遠不如預期,陸凝霜的拳意殘留,仍在侵蝕祂的本源。
誰能想到,來自古今未來的半帝,挑戰陸凝霜也僅比先前的真仙,傷勢稍微好一點罷了。
除此之外,並無優勢。
事已至此,三尊半帝不再內鬥,祂們各自占據一個方位,氣機相連,道韻相通,將陸凝霜圍困在中央。
“永世鎮壓,慢慢磨滅。令她形神俱滅,火光成灰!”
三道意念在虛空中交匯,殺機凝如實質。
陸聖主,成帝了?
這是所有仙神,目睹此戰之後的感想。
真正的帝,無疑是陸凝霜。
“夫君,到你了。”陸凝霜不在乎一眾仙神敬畏與崇拜的目光。
薑雲逸聽到自家娘子讓自己出手,心中一喜,但轉念間又感到壓力。
自家娘子一出手就震撼天地眾仙,自己再出手,怕是達不到這種效果。
就在薑雲逸這麽想的時候,帝冠答應的萬道混沌之氣突然傾瀉而下。
薑雲逸愣住,現場無論是三尊神人虛影,還是現場眾仙神也目瞪口呆。
什麽情況?!
薑雲逸怔怔的看向清冷美人,發現陸凝霜難得給他使眼色。
好嘛,自家娘子真寵自己.....
少年眉目彎彎,眼裏滿是喜歡。
混沌之氣如天河倒懸,萬道齊鳴,他整個人被包裹在氤氳紫氣中,發絲飛揚,衣袂獵獵,道韻流轉如潮,境界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強勢。
他經脈擴張,骨骼重塑,神魂凝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這是帝冠積攢了無數紀元,見證了無數稱帝者興衰成敗,沉澱了萬古歲月的精華中的精華。
如今,被一股腦全塞給了薑雲逸。
“我的混沌之氣......!”帝冠的意念在虛空中炸開,放聲驚呼。
它拚命想要收迴那些傾瀉而出的混沌之氣,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那些精華、那些沉澱了無數紀元的底蘊,像是找到了真正的歸宿,歡快地奔湧向薑雲逸。
任憑帝冠如何,都不願迴頭。
“不、不可能......”
帝冠劇烈顫動,九色神光瘋狂閃爍,像一個老人眼睜睜看著畢生積蓄被人一掠而空,卻又無能為力。
它猛地轉向陸凝霜,靈智深處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帝冠開始迴溯,迴溯到陸凝霜隨手握住它的那一刻,迴溯到它試圖蠱惑薑雲逸卻被輕易掙脫的那一刻,迴溯到陸凝霜一根手指抹殺三位真仙、一拳擊退三尊半帝的那一刻.......
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麵對造物主時纔有的本能臣服......
帝冠顫抖得更加厲害。
“難道你......你是.......”
陸凝霜搶先一步迴答,毫不猶豫:“我是他妻,他是我夫。”
她幹淨利落的與曾經的自己劃開界限,同時,好不容易追迴少年,怎捨得迴憶前世記憶,變迴冷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