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說姬紅葉無果,薑雲逸隻能轉而拉著自家娘子去看看其他人。
倒不是說姬紅葉沒救了,而是薑雲逸隻能選擇尊重她,且比起姬紅葉的執著,柳音如就要好很多,被薑雲逸設定為一介馬夫,專門照顧小母馬。
要是哪一天小母馬們脾氣暴躁起來,也能用笛聲安撫。
這份職位,是薑雲逸精挑細選過的,畢竟柳音如有照顧神獸的資曆,所以最適合不過,屬於專業對口。
甚至,還能轉移柳音如對自家娘子的癡情,不用擔心會繼續惦記。
要知道,柳音如的癡情,已經到近乎魔怔的地步。
即便薑雲逸不去打聽,也能傳得沸沸揚揚,後麵還是鬧到他耳邊。
薑雲逸趴在院牆上,看著柳音如一心一意忙著照顧小母馬們,很是滿意。
“夫君,不許多看。”
陸凝霜拍了拍騎在自己肩膀上少年,讓他收迴目光。
“好啦好啦,我沒有多看。”薑雲逸乖巧應道。
沒有修為的加持下,他想親眼窺探其他人的生活情況,還真不好辦。
好在自家娘子挺配合自己,哪怕院牆再高,騎在佳人頭頂便能一覽無餘。
就是這個姿勢有些羞恥,要是被旁人見到,還以為他堂堂聖君需要陸凝霜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他。
“嗯?陸聖主的聲音?!”正給小母馬們投喂上好幹草與秸稈的柳音如,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縷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冷聲線。
她手上的動作驟然一僵,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先是茫然,最後浮現出狂熱的驚喜,猛地扭頭,目光投向牆頭方向!
薑雲逸嚇得心髒差點跳出嗓子眼,整個人往前一趴,幾乎要貼在陸凝霜頭頂,手忙腳亂地扯了扯她的頭發,壓著嗓子催促:
“快快快!走!被她看見還得了?!”
陸凝霜微微側首,感受到頭頂少年驚慌失措的動靜,也是拍拍少年的腿安撫,自己腳下卻穩得很,不緊不慢地帶著他轉進拐角。
一眨眼,消失在柳音如的視野外,腳步聲漸遠。
柳音如愣在原地,手裏還攥著一把幹草,望著空蕩蕩的牆頭,悵然若失。
拐角處。
薑雲逸長長地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這才意識到自己還騎在清冷美人肩上,姿勢實在不太雅觀。
他動了動,試圖下來,“娘子,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
陸凝霜沒有鬆手的意思,反而穩穩地托住他。
“夫君騎著,挺好。”
“好什麽好?”薑雲逸臉頰微紅,掙紮著想要落地,“被人看見像什麽樣子?快放我下來!”
陸凝霜紋絲不動,想了想,又繼續說道:“騎著不舒服?如果夫君是怕摔著,可以揪著為妻的頭發。”
“......娘子,你要是不放我下來,等夢醒後,我就不光是揪著你的頭發,還會讓你紮一個羞恥的雙馬尾,然後再死死抓著你的頭發!”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清冷絕塵的娘子紮著雙馬尾,被自己揪著頭發......
嗯,應該足夠有威懾力吧?
陸凝霜腳步微頓,認真的想了一下,而薑雲逸還以為威脅奏效。
然而,陸凝霜非常期待的點頭?
“好。”
一個字輕飄飄落下,薑雲逸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好?!
她說好?
薑雲逸沉默半晌,小聲嘀咕:“.....我突然覺得不好了。”
........
幸好自家娘子寵著他,纔不至於讓薑雲逸羞恥心爆棚。
“哪有人喜歡被騎頭上的?”薑雲逸小聲的對清冷美人抱怨。
“我喜歡。”
“那是小孩子在玩的遊戲。”
“晚上我們不是......”
“那個....那個不一樣!”薑雲逸打斷了清冷美人齷蹉的想法,鼓了鼓臉說:“娘子,能不能不要老想那些,你也可以多想想我們之間甜蜜的迴憶呀!你想想一起看雪,賞月,賞梅,我們的婚禮,度過那段時間,不好嘛?“
“花燭夜。”
陸凝霜還真按照他說的那樣做,想了許多甜蜜的時刻。
花燭夜這個念頭甫一浮現,陸凝霜便定住了。
那時候紅燭搖曳,少年眉眼含羞帶怯,卻故作鎮定地執起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洞房。
那是她第一次見夫君那般模樣,也是她第一次嚐到何為心動難抑。
“夫君那時候很熟練,比我要懂。不過現在,是為妻要懂。”
此話一出,薑雲逸微微一怔,隨即察覺到她話語中隱隱生出些許驕傲感,不由得無語。
這有什麽好驕傲的?
不就是從被動變成主動,從被撩變成撩人嗎?
但想想自家娘子這些年來的“進步”,從最初連勾引都要翻書,到現在能麵不改色地說出“夫君最壞了”這種話,確實值得驕傲。
“行行行,娘子最懂,反正我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走了沒多久。
夫妻倆來到一處田野邊。
劍九君挽著褲腿,在田埂上彎腰插秧,而吳書顏提著竹籃跟在後麵,時不時遞過水壺,替他擦汗。
兩人相視一笑,尋常農家夫妻的模樣,卻透著說不盡的溫柔繾綣。
薑雲逸看得心頭發軟。
如果說之前這一對夫妻倆是反麵教材,那麽現在就是標準的好夫妻教材!
誰知道,陸凝霜大煞風景道:
“這個,也會腰疼。”
“所以?”
“都會腰疼,不如選床。”
“.......”
薑雲逸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瞪她一眼,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田野盡頭,是一座氣派的宅院。
朱門大戶,匾額高懸,門前車馬往來,盡是錦衣華服的商賈鄉紳。
院內,雷祁淵麵前擺滿了各色珍饈美饌,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眉飛色舞地對著身旁一位女子滔滔不絕。
“姮娥姑娘,你嚐嚐這道炙鹿脯,火候恰到好處,外焦裏嫩,入口即化!”
“還有這道碧梗粥,用的是今年新下來的碧梗米,熬了足足兩個時辰,米油都熬出來了,最是養胃!”
女子靜坐一旁,氣質清雅出塵,周身透著淡淡的月華清輝。
她執起湯匙,輕輕舀了一勺粥,細細品味,隨即微微頷首。
“確是不錯。”
聲線清冷,卻不失柔和。
薑雲逸照舊趴在牆頭看了一眼,便收迴了目光。
姮娥。
他總算想起來是誰,傳說中廣寒宮的仙子,天庭第一美人。
可在他看來,對方不過是個氣質獨特的普通女子罷了。
至於容貌,到了他們這個境界,誰不能把自己捏成絕色?
真正無法複刻的,是氣質,那種獨一無二,刻入骨髓的感覺。
就像自家娘子,無論站在多少人中間,他總能第一眼找到她。
不是因為容貌,是因為氣質。
那是隻屬於陸凝霜的冰冷,還有隻屬於他的溫暖。
薑雲逸從牆頭縮迴腦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衝她咧嘴一笑:
“放心,沒娘子好看。”
陸凝霜沒說話,反而主動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很是受用。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薑師兄,薑師兄快想想招!”
薑雲逸迴頭,隻見雷長老氣喘籲籲地追上來,胖胖的身子跑得滿頭大汗,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雷長老喘了幾口氣,臉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指著宅院的方向,壓低聲音道:“我這曾孫,迷糊得很,除了美食,什麽話題都沒有!好不容易纔帶一位仙子迴來,你瞧他,一個勁兒地吃,也不懂得談談情說說愛!”
他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很明顯,是急著想要抱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