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
天庭內,功德與氣運接二連三的降臨,中央星海一眾仙神心之嚮往。
蒼穹青尊和涅槃王母,包括枯木真仙都低下頭,想要蹭一下仙緣。
對此,一向與羲俊真仙較勁的古炎真仙踏光而來,周身焚焰收斂得幹幹淨淨,常年與羲俊真仙鬥嘴鬥得麵紅脖子粗的老臉,此刻寫滿了不自在。
他背著手,昂著下巴,眼神卻心虛地往旁邊飄,飄到天庭巍峨的南天門,飄到遠處翻湧的祥雲,就是不肯落在羲俊真仙身上。
“咳。”
清了清嗓子。
羲俊真仙負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吭聲。
古炎真仙又往那邊挪了半步,撓了撓後腦勺,像個欠債卻拉不下臉的中年男子,許久才道:
“老俊,那啥......我們這邊的弟子,你也給安排安排。”
話音落地。
古炎真仙的目光虛虛地飄向另一側,老臉上浮起掩飾的窘迫。
羲俊真仙沒接話,靜靜地站在那裏,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翹,翹了又抿住,抿住又忍不住往上翹,最後終於咧到了耳根,不是嘲諷,是那種憋了千萬年,終於等到老對頭低頭求自己,壓都壓不下去的得意。
當初南天門外,麵對蒼穹青尊,涅槃王母那些曾經傲視寰宇的古老真仙,羲俊真仙都沒有這種感覺。
可眼前這位不一樣,這是與他論道爭鋒,吵了千百萬年的老冤家。
是誰都不服誰的古炎。
是從來隻叫他“老家夥”,絕不承認他厲害的焚鳳道統祖師。
羲俊真仙沒迴應,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負手踱步,朝著功德金霞籠罩的方向走去。
“哎?!”
古炎真仙一愣,下意識追出兩步,老臉上閃過懊惱,又強壓下去,追在他身側,“老俊!跟你說話呢!”
羲俊真仙腳步不停,“本座要去為入夢的小輩護道。”
“你——”
古炎真仙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看著羲俊真仙悠然自得的背影,知道這老家夥是故意不給他好臉色看。
可偏偏,自己有求於人。
偏偏,那些功德金霞就在眼前晃,看得他焚鳳道統上下眼熱。
古炎真仙咬了咬牙,追上去,“嘖!真要讓我開口求你啊?!”
羲俊真仙終於停下腳步,側過頭,沒有迴應,但正等著他開口求自己
古炎真仙對上那眼神,憋了半晌,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下次切磋,讓你贏一次,行了吧?”
羲俊真仙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搖頭失笑,笑罵出聲:
“你這老東西,說的好像我輸過?”
“讓你一隻手,你就說行不行吧!”
羲俊真仙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終究是鬆了口:
“罷了,讓你們焚鳳道統的弟子過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遠處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的身影:“沐炎陵那小子,不早就賴在這兒?可是否得到仙緣,就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古炎真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處。
沐炎陵盤膝而坐,周身焚焰微微跳動,努力維持著入定姿態。
他聽到了兩位祖師的對話,睜開眼,得意的看了眼其他聖域的學子。
對比其他人,他是實打實與薑雲逸交過手的人!
雖然那次交手並未得出結果,但交情,總該算得上吧?
沐炎陵心裏默默盤算著,薑雲逸什麽時候才會記起他,功德入夢。
又該如何自然地提起當年那一戰,蹭到那麽一點點功德。
畢竟,現在的他很有自知之明,切磋是不可能的了。
薑雲逸成就玄仙,他還想著追趕。
如今能在夢裏被薑雲逸記起,在功德邊緣蹭一蹭,便心滿意足。
“怎麽樣?你有沒有睏意?”沐炎陵問向一旁的好友。
太青羽失望的搖頭,“難....難....難.....第一覺得入夢是件難事!”
太青羽早些年,對睡覺這種事頗有興趣,私底下也嚐試很多次,每一次都輕鬆無比。
現如今,反倒非常困難,如果哭的話,太青羽甚至想迷暈自己。
這何嚐不是另類的入夢?
可惜,沒有功德。
“莫非是把我忘了.......”太青羽略感忐忑,生怕薑雲逸記不起自己。
.......
薑雲逸還在享受夢境生活,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相反。
他對夢境裏的情況無所不知。
尤其是秦長老的衰老,讓秦小雨對自身的責任感加強了。
天色還未明亮,秦小雨已經醒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生怕吵醒隔壁屋好不容易安睡的祖奶奶。
因為秦小雨在半夜,經常能聽到祖奶奶被病痛折磨的沉吟。
她著急,卻不濟於事,隻能通過購買最好的藥材為祖奶奶緩解。
灶房冷清清的,她蹲在灶前,笨拙地劃著火摺子,對著引火草吹了又吹。
“咳咳!”濃煙嗆得她眼眶發紅,但火總算生起來了。
淘米,洗菜,切菜,如今的秦小雨樣樣精通,做事也格外認真。
飯後,秦小雨仍然是忙開,需要洗衣服。
院裏那口井她打水打得不穩,第一桶提上來時灑了一半,裙擺濺濕了一片,她也不吭聲,換了個姿勢,再試!
劈柴,斧頭比想象中重得多,第一下劈下去柴沒劈開,斧頭卡在木頭裏拔不出來。
她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才拔出來,手心磨得通紅。
挑水的扁擔壓在肩上,疼得她齜牙咧嘴,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兩桶水挑迴來,隻剩大半桶。
她終於明白,那些年薑夏兒和薑冬兒做的功課,究竟意味著什麽。
“小夏兒和小冬兒,小時候就是這麽過來的啊......”
她蹲在井邊,望著自己紅腫的手心,喃喃自語。
那個時候,秦小雨還不以為然的說著大話,表示年輕時的自己比兩人苦。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午後。
薑雲逸提著鼓鼓囊囊的包袱,與清冷美人一同來看望秦長老。
籬笆虛掩著,院子裏晾著剛洗過的衣裳,滴著水。
秦小雨身上的舊衣裳洗得發白,袖口還破了個小洞,也捨不得換。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祖師叔?!”
她眼睛一亮,下意識站起身,濕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快步迎上去。
“對了,不能叫祖師叔......”秦小雨不斷嘀咕著提醒自己。
現在的薑雲逸,隻是夢裏的人!
薑雲逸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動容,曾經無憂無慮,滿腦子隻想著玩的小丫頭,如今也算是有擔當了。
“來,給你帶了點東西。”
他把包袱遞過去,“還有用的,穿的。看看合不合身。”
秦小雨接過包袱,開啟一看,嶄新的棉襖,厚實的布鞋,一包蜜餞,一包點心,還有幾件換洗的衣裳,料子雖不算頂好,但對普通人家來說已是難得。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下意識地把包袱往懷裏摟了摟。
能省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秦小雨的動作卻忽然頓住了,抬起頭看著薑雲逸,祖師叔依舊是溫和含笑的臉,依舊是那身樸素幹淨的白衣,依舊是那個總會護著她,會幫助她的祖師叔。
但.....
半晌,她把包袱遞了迴去。
“這......我不能要。”
“怎麽了?”
“我們.....隻是鄰居......”
“鄰居之間得互相幫助,不是你說的嗎?”薑雲逸笑了笑,“要是哪天我和娘子不在家,你幫我照顧我家孩子就好了的。沒事,收吧.....”
“唔......謝謝。”
秦小雨禮貌道謝。
這弄得薑雲逸都有點不習慣了,包括陸凝霜。
........
薑雲逸有時候會跟自家娘子單獨出去,姐弟倆自然是看家。
秦小雨沒有隨口說說,知道薑雲逸和陸凝霜不在家,立馬來照顧姐弟倆。
“小夏兒,秦姐姐做了一些吃的,還買了零嘴,都給你。”
“???”
薑夏兒僵在原地,嘴巴張大。
以前,秦姐姐可是會跟他搶零食的壞蛋。
現在的秦姐姐像被奪舍一樣!
“小冬兒,我來陪你練劍!”
“!!!”
薑冬兒也是震驚的看著秦小雨,畢竟當初隻會纏著她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