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是柳姨舔的!”
“........”
“請陸聖主親自懲罰我!”
柳音如秒醒過來,扛著毒素眼波流轉,非但不懼,反而帶著期待上前,作勢就要往陸凝霜身前湊。
“!!!”
“你想得美,我家娘子隻能懲罰我!”薑雲逸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將陸凝霜往自己身後一擋,話說得又急又快,清朗的嗓音在秘境裏格外清晰。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四周也驟然安靜。
原本各自圍坐篝火,低聲談笑的熟人們,動作齊齊一頓,目光如探照燈般齊刷刷掃了過來。
秦長老本以為解決了柳音如,沒想到她抗毒居然這麽強?
關心自家曾孫子的雷長老,想送給他的肉串收迴,默默往自己嘴裏塞。
劍長老麵無表情的臉上一絲裂紋。
魔道那邊,更是傳來幾聲毫不掩飾的竊笑和意味深長的:
“哦~”
無數道視線,聚焦在薑雲逸那張陡然升溫的臉上。
薑雲逸深知話已出口,潑水難收。
他索性心一橫,強作鎮定,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非但沒退,反而微微側身,將身後神情依舊清冷的陸凝霜遮得更嚴實了點,明明白白表態:人是我的,懲罰權也歸我!
“祖師叔人真好。”秦小雨眨巴著大眼睛,由衷感歎。
她單純的理解為,祖師叔想想讓聖主姐姐以後隻“懲罰”自己。
豈不是說,以後她就可以放心大膽地調皮了?
哪怕聖主姐姐想懲罰自己,祖師叔也會主動站出來承擔!
隻是.....
她撓撓頭,看看祖奶奶憋笑,又看看雷爺爺憂心忡忡的表情,還有魔道那邊幾位爺爺奶奶擠眉弄眼的神情,總覺得大家理解的和自己的好像不太一樣。
“姬姐姐,祖師叔的話有什麽問題嗎?”她扯了扯姬紅葉的袖子,小聲問。
姬紅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沒問題,這說明師尊和師丈的夫妻關係很好。”
旁邊,劍九君則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附近幾個人聽見:“就怕祖師叔身子骨吃不消,要知道祖師叔已經閉關過好幾次。”
“噗——”
周酒寒剛灌下去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連忙用袖子掩住,肩膀抖得厲害。
沒想到聖君如此直率。
她喜歡!
如果可以真想給薑雲逸敬酒。
夏清瑤冷著臉,往旁邊挪了挪,嫌棄地瞥了周酒寒一眼,低斥:
“粗俗!”
而被牢牢護在身後的陸凝霜,自始至終沒什麽表情。
隻是她伸出手指,勾了勾他被自己掌心焐熱的手指。
薑雲逸感覺到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和細微的勾撓,心頭那點被圍觀導致的羞臊奇異地平複了些許,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像是在無聲宣告主權,又像是在汲取力量。
說了羞澀的發言,他很難保持鎮定,也還好自家娘子始終不離不棄。
“欸.....隻能聖君你被懲罰嗎?”
柳音如聞言,倍感失望。
她雙手頹然垂下,腦袋耷拉著,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被抽去了筋骨。
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是喝醉了酒。
實則是秦長老袖中白虺的毒素著實厲害,加上心願落空的雙重打擊。
薑雲逸見狀,在心底哼了一聲。
這不是廢話嗎?
秦小雨那孩子被罰,是實打實要挨訓、挨收拾的,小臉能皺成苦瓜。
可柳音如.....
她要是能被自家娘子“懲罰”,怕不是能當場樂出聲來。
這性質能一樣嗎?
........
“姐姐!我要和江姐姐飛升了!”
“嗯。”
薑冬兒對於傻弟弟急著迴去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他最戀家,曆練結束,打分完畢後,能迴去自然是第一時間迴去。
同時,男童又在通訊符裏急切詢問,雙胞胎姐妹,還有她什麽時候迴家?
薑冬兒指尖在通訊符上停了片刻,第一次迴了男童很長一段話:“等我打敗娘再迴去。我也想多待在青竹峰和天淩聖地,這裏有爹孃的故事。”
她傳送過去,難得解釋。
女孩也是第一次對除修煉和傻弟弟以外的事,表露了清晰的留戀。
訊息那頭,身在天魔宗的薑夏兒捧著通訊符,看著比以往任何迴複都長的一段話,眼睛眨巴眨巴,小臉上先是驚訝,隨即被巨大的歡喜淹沒!
“姐姐跟我說了這麽多!姐姐跟我天下第一好!”他捧著通訊符在屋裏開心地轉圈,完全沒意識到,自家姐姐那番話裏‘爹孃的故事’和‘打敗娘’所占的分量,恐怕比他這個‘弟弟’要重得多。
在薑冬兒心裏,爹、娘、傻弟弟,順位雖有微妙不同,但終究是家人這個整體。
她渴望變強,渴望觸及爹孃當年的高度。
這份執著與對親情的眷戀並不衝突,隻是她表達的方式過於冷靜早熟。
薑冬兒不打算先迴去,一直留意她動向的江月月探到訊息後,立刻改了主意,也暫時不打算迴天庭了。
“冬兒姐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她捧著自己那一張珍貴的幼態照,笑得像隻偷到腥的貓。
“夏兒弟弟,你這麽急著迴去呀?”江月月看向還在開心轉圈的薑夏兒,笑眯眯地問。
“嗯嗯!”薑夏兒用力點頭,“我想爹爹和娘親!想祖奶奶,想秦姐姐,想姬姐姐.....還想吃爹爹做的菜!”
說到這裏,他聲音低了一些,臉上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悵惘。
在八荒紅塵中遊逛,待在天魔宗曆練的經曆,是薑夏兒最感性的時候。
他跟著魔道長老們見識過人心詭譎,也獨自在凡俗城鎮走過,用稚嫩的眼睛看遍了悲歡離合。
他知曉了修仙者追逐長生與大道,與凡人汲汲營營,困於生老病死的區別。
見過為一塊饅頭大打出手的乞兒;
也見過錦衣玉食卻滿臉愁容的富家少爺;
見過恩愛夫妻反目成仇,也見過陌路人肝膽相照。
那些強烈,粗糙,鮮活的愛恨**,衝擊著他被保護得太好的小世界,而是最重要的一點是,人會慢慢變老,哪怕薑夏兒深知爹孃很厲害,卻也害怕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他想迴去,迴去陪爹孃。
哪怕娘親不看自己,他也不願見到娘親臉上多了歲月滄桑的痕跡......
同時,薑夏兒想要親自驗證,爹孃長生不老才能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