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明明是你聖主姐姐在向我撒嬌,你可不要故意誹謗我啊!”
薑雲逸當即辯駁,然而手上輕撫著陸凝霜長發的動作卻始終未停,甚至更加溫柔繾綣,指尖穿過冰涼順滑的發絲,帶著珍視的憐惜。
自家娘子難得在小輩麵前,溫順地依偎在他懷裏示弱,薑雲逸此刻心頭軟得一塌糊塗,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給她,往死裏寵著。
薑雲逸甚至暗戳戳地生出一絲隱秘的期盼,若是娘子嚐到了這般被自己嗬護,被自己依賴的甜頭,往後會不會多在人前這般黏著自己?
總好過像從前那樣,表麵示弱哄他,背地裏卻強勢無比。
清冷美人老將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祖師叔,聖主姐姐沒有在撒嬌啊。”秦小雨扇子也不搖了,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又認真地舉例,“我也經常這樣靠在祖奶奶懷裏的呀,就是覺得累了休息休息嘛!”
“哦?”薑雲逸眯了眯眼,一下子看穿了這孩子試圖混淆視聽,逃避承認的小心思,不慌不忙道:“不想承認自己也會撒嬌是吧?壞小孩。”
“哪有!”
秦小雨頓時跺起腳來,臉蛋微微發紅,羞惱的急切開始狡辯,“長大了也是需要依靠的,累了靠一靠怎麽就是撒嬌啦?祖師叔你這是歪理!”
“你能有多累?”
薑雲逸瞄她一眼,自然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幸運。
除了姐弟倆,以及勝任天庭與八荒位麵氣運外,他的肩上沒有任何壓力。
這一切都因為有陸凝霜在身邊,哪怕天塌下來,也會跟他一起扛著。
當然,陸凝霜肯定是想頂在前麵,甚至偷偷的多抗一些,所以薑雲逸過得很輕鬆,平日裏隻需要給自家娘子提供情緒價值,關心姐弟倆的成長情況,其他的都可以不在意和關注。
至於秦小雨......在薑雲逸眼裏也還是孩子,整天沒個正形。
此時此刻,秦小雨還舉著小黑鯉,試圖讓小黑鯉呲牙咧嘴,用氣勢彌補心虛,全然忘了自己在將功補過。
小黑鯉可不敢對夫妻倆不敬,祂寧願趴在秦小雨手中裝死。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貼在薑雲逸懷中的陸凝霜,微微偏過頭,眸光淡淡地掃了秦小雨一眼,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秦小雨燃起的“鬥誌”。
陸凝霜對“撒嬌”沒有太多概念,也更喜歡看少年向她撒嬌。
不過,既然薑雲逸喜歡自己這樣子,陸凝霜倒是樂意
秦小雨戛然而止,高舉的手臂僵在半空,脖子一縮,立刻變得無比老實,小聲咕噥了一句:
“反正就是累了嘛。”
然後,她飛快地重新抓起團扇,開始重新賣力扇風,假裝自己從未參與過這場關於“撒嬌”的辯論。
薑雲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差點沒笑出聲,低頭看了看懷裏重新安靜下來的清冷美人,心中關於“未來”的期盼,明顯又真切了幾分。
.......
冰棺秘境比以往都要熱鬧,尤其是姐弟倆帶領八荒位麵的弟子,與問道聖域的學子切磋,取得勝利之後,氛圍一下子從喜悅再到輕鬆。
“聖君呢?倆孩子贏了,聖君該拿出上好的仙釀慶祝一番了!”
周酒寒站起身環顧四周,掃過一張張激動含笑的臉,卻唯獨不見兩道最該在此刻接受眾人恭賀的身影。
她也不客氣,把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提高了音量,朝著秘境四處,夫妻倆慣常所在的方向揚聲喊道:
“聖君——!陸聖主——!慶功宴的仙釀,窖藏裏最好的那種,該開封了吧?!”
她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引得不少人側目,卻仍是各談各的。
魔教那邊在想,男童迴來後,他們應該再教些東西才行。
至於秦長老三人,藉助光幕見到了當代的聖主,還有天淩弟子們,他們一個個點評評價,有時候還搖頭表示,天淩弟子當真一代不如一代。
畢竟,如今八荒是盛世,沒有陸凝霜和薑雲逸那一代的巨大壓力。
盡管人才湧現出來,不管是天資,悟性或者實戰經驗等皆遠超一般人,但未能榨出全部潛力,自然遠不如他們,所以看起來就感覺一般般。
“真吵。”夏清瑤在天仙樓樓主一邊,皺著眉,抬手虛掩了下耳朵,冷聲吐槽,“不知道的還以為此地是你家,這般喧嘩,也不怕擾人。”
周酒寒放下手,衝她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坦然:“害,你知道的,我在八荒就跟陸聖主相熟,天仙樓可不像你們劍宮一樣‘挨劈’,規矩沒那麽多。討杯慶功酒,自然得理直氣壯!”
夏清瑤被她這暗戳戳的對比噎了一下,冷冷削她一眼,扭過頭,懶得再理會這個酒鬼加話癆。
“周前輩,要美酒,哪兒少得了美食?”
活潑的聲音冷不丁從周酒寒側後方冒出來,接話接得無比自然。
“對對對,秦丫頭說得不錯,美酒配佳肴才......咦?”周酒寒下意識點頭附和,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看向不知何時湊到自己身邊的秦小雨,滿臉驚愕,“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秦小雨抱著她的小黑鯉,仰著小臉,笑得見牙不見眼,帶著點小得意:“嘿嘿,我一直都在祖師叔和聖主姐姐身邊!隻是周前輩你眼裏隻有酒,沒瞧見我罷了!”
“小雨,我眼裏都是你跟陸聖主,為何柳姨也見不到?”
柳音如不知何時已悄然湊近,很自然地蹲下身,溫軟的臉頰貼著秦小雨白皙的小臉,語氣悶悶不樂。
“啊?”秦小雨被她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愣,眼珠轉了轉,努力找補:“可能....可能是聖主姐姐剛剛在向祖師叔撒嬌,不願讓旁人見到吧?我就很識趣地溜走啦!”
“嗯?陸凝霜向聖君撒嬌?”
周酒寒挑起眉,灌了口酒,滿臉寫著“這話你自己信嗎”。
柳音如卻沒接周酒寒的茬,她心思細敏,聽了秦小雨的話,心頭莫名一揪,那畫麵.....光是想象,就讓她既覺遙遠得心痛,又忍不住生出些微妙,以及不敢深究的羨慕。
她隻能將這翻湧的情緒壓下,轉而將滿心無處安放的柔軟愛意,傾注到眼前的少女身上,伸手就去揉捏秦小雨手感極佳的臉蛋。
“嗚,柳姨!”
秦小雨嚇得立刻把小黑鯉往脖子上纏緊,雙手捧住自己遭殃的臉蛋,連連後退,大眼睛盛滿了可憐兮兮的求饒,衝著柳音如用力搖頭。
柳音如被她這模樣逗得噗嗤一笑,也不再追擊,隻站起身,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好了,不鬧你了。”
又過片刻,待院中喧嘩稍歇,眾人情緒醞釀得恰到好處時,兩道身影才自朦朧光影中並肩走出。
薑雲逸牽著陸凝霜,步履從容,唇角含笑,溫潤地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麵孔,也不多言,隻抬手朝著空地輕輕一揮。
“咕嚕嚕!”
寶葫蘆應聲滾來,滴溜溜轉了幾圈,院中空地上,篝火架、鐵簽、各色洗淨串好的靈肉仙蔬、以及成排的壇壇罐罐,已悄然備齊,井井有條。
不同於天庭慶典的莊重奢華,薑雲逸更偏愛這份隨意與鮮活。
他喜歡炭火升起,暖光碟機散夜色;
喜歡聽木炭的劈啪輕響,混合著香料被炙烤出的誘人氣息。
篝火燃起,橘紅的火光躍動著,映亮了一張張含笑的臉,而鐵架上串著的靈肉滋滋作響,油光潤澤,香氣隨著夜風彌漫開,勾得人食指大動。
這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景象,讓在場這些早已超脫凡俗的仙神們,眉眼都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一時陷入某種迴憶,又或者是充滿遺憾的歎息。
眾人不再點評小輩得失,隻餘下圍爐夜話般的輕言笑語,暖意融融。
秦長老也收迴看向光幕的視線,蒼老的眼中泛起欣慰的微光,輕歎:“雖然說天淩弟子不像陸師姐,和薑師兄一般驚豔世俗,但盛世可期,我們這些老家夥也就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祖師叔,聖主姐姐!我烤給你們吃!”秦小雨早已按捺不住,抓起幾串肉就擠到篝火旁,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幹勁十足。
姬紅葉與吳書顏挨坐著,見她毛手毛腳地在炭火前忙碌,忍不住出聲:“小雨,慢些,師丈和師尊又不會跑。”
“小雨啊,要不要嫂嫂幫你看著火候?嫂嫂當年闖蕩江湖,可沒少風餐露宿。”吳書顏也笑著打趣。
“不用不用!”
秦小雨頭也不抬,專注地盯著手中肉串,“我這是要戴罪立功,親手烤的才顯誠意!”
清脆笑語混雜著油脂爆響,難得的團聚時刻,若是在冬日,怕是任何寒霜都能被這暖意徹底融化。
劍九君則注意到身旁雷祁淵仍是神思不屬,溫聲關切:
“雷師弟,你已發了一晚上呆。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雷祁淵臉上難得沒有食慾,聞言重重歎了口氣,悶聲道:“劍師兄,我在天庭認識了一位知心食友,名叫恆娥。以往我們常分享美食,相互品評,趣味相投。可近來....卻一直未能再見到她,傳訊也無迴應,心中實在悵然。”
“雷小弟,是位仙子姐姐?”秦小雨耳朵尖,湊過來追問。
“是仙子。”雷祁淵老老實實地迴答,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恆娥?”
偷聽八卦的薑雲逸,摸了摸下巴,這名字.....有些耳熟。
“怎麽,夫君聽過?”
陸凝霜不冷不淡的看過來,久違的醋意,惹得薑雲逸心生懷念。
隻是,對於陸凝霜一邊吃醋,一邊把手放在他腿上的行為,薑雲逸卻是不願苟同。
吃醋就吃醋,上手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