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塚之內，劍意縱橫。
陸南歌與對麵的“自己”已經交手了數十回合。
兩人的劍法如出一轍。
每一招每一式都彷彿照鏡子一般，難分高下。
“鐺！”
雙劍再次碰撞，兩人各自後退數步。
白衣陸南歌麵無表情，冷冷道：
“你贏不了我。
我就是你，你的劍法、你的劍意、你的每一個念頭，我都一清二楚。”
陸南歌喘息著，握劍的手微微發顫，眼中卻閃過一絲倔強。
“你說得對，你就是我。”她緩緩道，“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陸南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是我，但我卻不隻是我。”
真我本心，誰也別想取代她！
話音剛落，她身上的劍意陡然一變！
原本淩厲霸道的劍王劍意中，突然融入了一絲柔和的氣息。
那是她自己的劍道，是她破繭成蝶，成就至高劍修的劍意。
“少主說得對，劍王傳承再好，終究是別人的道。”陸南歌喃喃道，“我要走的路，不是成為第二個劍王，而是成為我自己。”
白衣陸南歌瞳孔一縮，想要模仿，卻發現那股柔和的劍意根本無法複製。
那是陸南歌獨一無二的劍道，源於她追隨陸少雲的執念，守護家族的意念，源於她多年來的堅持與想要變得強大的意誌。
“這一劍，名為‘守護’。”
陸南歌一劍刺出，劍光不再淩厲逼人，反而溫柔如水。
但就是這溫柔的一劍，卻輕易穿透了白衣陸南歌的防禦，直刺她的胸口！
“不可能……”白衣陸南歌低頭看著胸口的劍痕，身體開始崩潰。
“沒有什麼不可能。”陸南歌收劍入鞘，淡淡道，“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白衣陸南歌消散，劍塚也開始崩塌。
一道光門出現在前方，陸南歌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
與此同時，富麗堂皇的宮殿中。
陸小瑜盤膝坐在地上，雙眼緊閉，小臉上滿是糾結。
“不行不行，不能吃，都是假的……”
“可是那個烤雞聞起來好香啊……”
“少雲哥說過，幻境裏的東西都是騙人的！吃了就中招了！”
“但是……但是……”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周圍的幻象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動搖，變得更加真實。
那些美食的香味愈發濃鬱，甚至能看到熱氣騰騰的蒸汽。
“小丫頭，吃一口又怎樣？”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誘惑，
“這裏沒有人會知道的。就吃一口，嘗嘗味道就好。”
陸小瑜嚥了咽口水，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
一隻金燦燦的烤雞懸浮在她麵前。
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表皮還在滋滋冒著油光。
“好想吃……”她的手不受控製地伸了出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烤雞的瞬間。
陸小瑜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陸少雲的臉。
“小瑜，修鍊要耐得住寂寞，經得起誘惑。”
她猛地縮回手，使勁搖了搖頭：“不行！少雲哥說過，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些好東西都是假的，是想讓我放棄考覈的陷阱！”
“要是被他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
她重新閉上眼睛，大聲道：“我不吃！不吃不吃不吃！餓死也不吃！”
周圍的幻象劇烈晃動了一下，那些美食開始變得模糊。
“你不想吃這些嗎？那換成別的？”
那個聲音又響起，宮殿中的場景驟然變換，變成了一座滿是珍寶的山洞。
靈石、丹藥、法寶……堆積如山，光芒璀璨。
“這些總該是真的了吧？拿吧，隨便拿，都是你的。”
陸小瑜睜開眼，看著滿洞的珍寶，眼睛都直了。
“好多寶貝……”
“對，都是你的。”那個聲音循循善誘，“隻要你伸手拿，它們就屬於你了。”
陸小瑜盯著那些珍寶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什麼？”
“這些寶貝要是真的，你自己不拿，還等著我來拿？”
陸小瑜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少雲哥說過，幻境裏的誘惑越多，說明考覈越關鍵。我纔不上你的當呢！”
話音剛落，她揮起鞭子，朝那堆珍寶狠狠抽去！
“啪！”
鞭子抽在珍寶上，那些璀璨的光芒瞬間碎裂，整座山洞開始崩塌。
“這……這不可能！”那個聲音驚怒交加，“你怎麼可能識破？”
“因為我很聰明的！”陸小瑜得意地揚起下巴，“雖然平時懶得動腦子，但關鍵時刻，我可不笨！”
幻境徹底破碎，一道光門出現在她麵前。
陸小瑜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走了進去。
……
廣場之外。
柳如煙血發飄揚，順著階梯一路向下，來到了那道石門前。
她伸手推開石門，看到了廣場上的景象。
陸少雲三人，正站在廣場邊緣。
“陸少雲！”
柳如煙眼中殺意暴漲，掌心血色霧氣湧動，正要出手。
下一秒，眼前場景驟然變換！
刺目的白光將她吞沒，等她再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一片血色的荒原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地麵鋪滿了白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幻境？”柳如煙冷笑一聲，“這種把戲，也想困住我？”
她抬手揮出一道血色劍氣，想要撕裂幻境。
但劍氣沒入虛空，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沒用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一絲嘲諷。
“這是戰王留下的考驗，任何人都無法強行破除。想要離開，隻能通過考覈。”
柳如煙臉色一沉：“什麼考覈？”
話音剛落，血色荒原上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一身白衣，容貌清冷，手持一柄血色長劍，正是柳如煙自己！
“戰勝你自己。”那個聲音淡淡道，“或者，被你自己殺死。”
柳如煙看著對麵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戰勝自己？嗬……我連陸少雲都敢殺，還怕一個幻象？”
她身形暴起，血色長劍直刺對麵！
然而，對麵的“柳如煙”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速度，同樣的力量，同樣的殺意！
“鐺！”
雙劍碰撞，血光四濺。
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穩住身形，同時出劍。
一模一樣的招式，一模一樣的反應。
柳如煙臉色越來越陰沉。
她終於明白這關的難度了。
麵對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對手。
無論你用什麼招式，對方都會用同樣的招式反擊。
“這不可能贏……”她咬牙道。
“不，可以贏。”那個聲音道，“關鍵不在於力量，而在於你是否願意麵對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柳如煙一愣。
對麵的“柳如煙”沒有趁機攻擊，而是靜靜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害怕什麼？你想要什麼？你為什麼要殺陸少雲？”那個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回答這些問題，你就能找到答案。”
柳如煙沉默良久，手中的劍緩緩垂下。
“我害怕……找我復仇。”她低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眼中恨意大漲，“所以，我更想要……殺死他！”
“而且我跟他……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