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用起身的鎮壓
次日，午後。
顧滄瀾帶了十一個人上後山。
五長老、七長老、九長老各自跟隨，加上八個大聖境以下的親信管事。
排場不算大，但在顧族內部，一次性出動三個長老，已經算是攤牌的架勢了。
後山入口處有兩個值守的護衛。
看到這陣仗，護衛攔了一下：“二長老，族主吩咐過，後山不許——”
“讓開。”
護衛對視了一眼，讓了。
他們是尊者境，在場隨便一個長老都能碾死他們十次。
一行人沿著石階往上走。
後山不大，從入口到顧長生常待的那片古樹林，也就幾百步的路。
顧滄瀾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
他活了幾千多年，見過的大風大浪不少。
一個族主而已。
就算昨天後山的異象再嚇人，他也不信顧長生能在短短幾天內從大聖境巔峰跳到哪裡去。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大帝境？
整個天玄大陸才一個大帝境。
那位天下第一人修鍊了兩萬年才走到那一步。
顧長生才幾歲？八百歲出頭。
最多大聖境。
大聖境很強，但也就那樣。
“二長老，前麵就是了。”五長老指了指前方。
顧滄瀾抬頭看去。
古樹林的邊緣，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麵，顧長生正躺在一張新弄來的躺椅上。
眼睛閉著，手邊放著茶壺，看這姿勢，像是睡了有一陣子了。
顧滄瀾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一個堂堂二長老親自登門質問，族主在睡覺？
“族主！”
顧滄瀾站定在古樹林外圍，拱手行禮，聲音中氣十足，
“二長老顧滄瀾，攜五長老、七長老、九長老及八名管事，求見族主！”
躺椅上沒反應。
“族主！”顧滄瀾加大了音量。
顧長生的手指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
還是沒睜眼。
顧滄瀾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族主！”第三聲。
“嗯——”
顧長生終於發出了一個音節，但聽起來更像是被吵醒之後的不耐煩。
“什麼事？”
聲音懶得不成樣子，連嘴都沒怎麼張。
“族主。”
顧滄瀾壓下火氣，一字一字地說，
“長老院關於大小姐資源調配一事，需要族主親自給出說明。
昨日的會議上大小姐提供了一份玉簡，長老院已經核驗過了，資料無誤。但——”
“無誤就行了，還有事嗎？”
“還有。”
顧滄瀾的聲音硬了幾分，
“昨日後山的異象，整個東域都有感應，已有數個家族派人前來打探訊息，族主是否突破了？突破到了什麼境界？長老院有權知道。”
“知道了對你有什麼用？”
“族主！”
顧滄瀾的忍耐到了臨界點，
“您是顧族的族主，不是顧族的客人！族中大事需要您決策，長老院需要您主持，三萬族人需要您——”
“需要我什麼？”顧長生睜開了一隻眼睛。
就一隻。
他看了看顧滄瀾，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十一個人，然後把那隻眼睛又閉上了。
“你帶了不少人來。”
“族中長老，依規行事。”
“依規行事……”
顧長生唸叨了一遍這四個字，好像覺得挺有意思，
“二長老，你在顧族兩千年了吧？”
“兩千一十三年。”
“兩千一十三年。”
顧長生點了點頭，“那你應該知道，後山是什麼地方。”
“後山是族主清修之所。”
“對，我清修的地方。”
顧長生調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帶著你的人，轉身，下山。回到議事大殿去開你的會。我不攔你，也不怪你。”
“族主。”
“或者。”
顧長生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快睡著了的調子。
“你可以繼續站在那裡不走。”
“但你得承受站在這裡的代價。”
話音落下。
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靈力爆發，沒有天象異變，沒有殺意瀰漫。
顧長生還是那個姿勢躺著，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然後，五長老的膝蓋碎了。
沒有徵兆。不是被人打的，不是被靈力擊中的。而是膝蓋骨自己裂開的。
“啊！”五長老慘叫一聲，雙腿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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