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搖了搖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能看到山下繁華喧囂的京城
白鹿書院雖然名為書院,卻並非建在深山老林之中,而是坐落於大周王朝的京城一角,鬧中取靜,地位超然
“楊晏,你糊塗啊。”
院長指著窗外,語重心長道:
“如今春闈將至,還有一個多月便是大考之期。你作為白鹿書院的首席大弟子,在這個節骨眼上退學?”
“你讓天下的讀書人怎麽看?讓聖上怎麽看?”
楊晏翻了個白眼:“我管他們怎麽看?我還在乎名聲?”
“你在乎。”
院長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楊晏
“你不是想逃避,你是怕連累書院,對吧?”
楊晏:“……”
又來了!又開始腦補了!
院長歎了口氣,繼續他的邏輯閉環:
“你得罪了二皇子。昨晚那批黑衣人,雖然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那個領頭的刀法,分明是軍中路數。能調動這種級別死士的,除了那位二殿下,還能有誰?”
楊晏心裏一驚
臥槽,這老頭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他現在雖然有【生死有命】的被動,物理攻擊免疫,但萬一對方不講武德,用毒呢?用美人計……額,美人計好像可以。
總之,現在離京,確實危險。
“而且”
院長話鋒一轉
“楊晏,你才華橫溢,此次春闈,你是奪魁的大熱門。一旦金榜題名,你便可入朝為官。”
“你想想,是一個江湖散人的力量大,還是一個手握重權的朝廷命官力量大?”
院長本意是想說:當了官,你就能更好地保護書院,保護百姓,和二皇子抗衡。
但在楊晏耳朵裏,這話瞬間變了味。
楊晏的眼睛猛地亮了。
對啊!
我格局小了啊!
我為什麽要當個地痞流氓?當個地痞流氓撐死了欺負欺負老百姓,賺點惡人分也就是 1、 2的。
反正目前他這個惡人值也是上不去,聖人值下不來,楊晏已經放棄掙紮了
但如果他當了官呢?
若是成了權傾朝野的奸臣,指鹿為馬,貪贓枉法,陷害忠良!
那惡人分還不是嘩嘩地漲?!
到時候,隨便判個冤假錯案,那就是幾百幾千分,隨便貪汙個修河款,那就是幾萬分!
奸臣!我要當大奸臣!
楊晏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隻要通過春闈,他就能進入官場,然後在官場上興風作浪,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大國賊!
這纔是長生的康莊大道啊!
想到這裏,楊晏臉上的頹廢一掃而空
他握住院長的手,激動道:
“院長,您說得對!我不能走!”
“我要考!我不光要考,我還要考狀元!我要做大官!”
院長看著楊晏眼中重燃的鬥誌
看看!
這就是白鹿書院的大師兄!
剛剛還為了不連累書院想要獨自離去,一聽到隻有入仕才能更好地對抗強權,立刻就燃起了鬥誌!
這是為了天下蒼生,要把自己投入到那個大染缸裏去搏殺啊!
“好!好誌氣!”
院長重重地拍了拍楊晏的肩膀,“既然如此,這一個月你就在養心閣安心備考,哪裏也不要去了。春闈一戰,定要讓那二皇子看看我白鹿書院的風骨!”
楊晏嘿嘿一笑:“放心吧院長,我一定會給大周朝廷一個大大的驚喜。”
……
與此同時
京城,二皇子府
“啪!”
名貴的白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
書房內,一片死寂
一個身穿蟒袍的年輕男子麵色陰沉如水,正是當朝二皇子,趙成
在他麵前,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情報人員
“廢物!一群廢物!”
趙成怒極反笑,聲音陰冷:
“三個築基期的死士,去劫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僅錢沒搶迴來,人還折了?”
“而且,還是被楊晏那個除了讀書一無是處的廢物給反殺的?”
地上跪著的人顫聲道:“殿下息怒,據探子迴報,那楊晏深藏不露,似乎修成了某種金剛不壞的硬功。”
“金剛不壞?哈!”
趙成彷彿聽到了什麽笑話,“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修成金剛不壞?你當他是佛祖轉世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暴怒,在書房內來迴踱步
這次計劃,他籌謀了許久
南方水患,父皇派了太子的人去賑災。他讓人劫了那三十萬兩白銀,又派人假扮流寇截殺各路支援的物資。
目的,就是要讓南方亂起來!
隻要災民沒飯吃,必定暴亂
到時候,太子賑災不力,引起民變,父皇必定震怒。
而他,便可趁機請旨,帶兵南下平亂。
這一來一迴,不僅能把太子拉下馬,還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南方兵權。
想到這裏,趙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
“這個完美的計劃,竟然被一個小小的楊晏給攪和了!”
謀士在旁小心翼翼地說道:
“殿下,白鹿書院那也就一萬多兩銀子,解不了燃眉之急的,也就是讓那些災民挺過這一陣,不礙事的。”
趙成眼神陰鷙:“本宮當然知道!”
可一旦災民沒亂起來,太子的位置就穩了,他的計劃就失敗了
“楊晏,好一個楊晏。”
“本以為他隻是個讀死書的腐儒,沒想到竟然看穿了本宮的佈局,還廢了我的死士。”
“此子心機之深,手段之狠,斷不可留!”
趙成停下腳步,眼中殺機畢露
“春闈在即,他不是想考狀元嗎?”
“傳令下去,本宮要讓他在春闈之上,身敗名裂!讓他知道,這京城,究竟是誰說了算!”
.........
養心閣的日子,枯燥且快樂
楊晏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罵係統
自從決定要走奸臣流路線後,他就在琢磨怎麽在春闈上一鳴驚人。
“春闈考的是策論和詩詞。”
楊晏躺在太師椅上,嘴裏叼著一根葡萄梗,若有所思
“如果我寫一篇驚天地泣鬼神的反動文章,比如《論起義的可行性》或者《皇權就是個屁》,會不會直接被砍頭?”
不行不行,雖然砍不死他,但是萬一把他關著囚禁。比如沉到海底,那簡直生不如死!
“得把握好那個度,既要顯得有才華能當官,又要顯得思想極其危險,是個潛在的禍害,有一個上下空間。”
楊晏正在頭腦風暴,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楊師兄!楊師兄你在嗎?”
又是那個小師弟的聲音
楊晏無奈地歎了口氣:“又怎麽了?大離朝打進來了?”
小師弟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張燙金的請帖,滿臉興奮:
“不是大離,是醉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