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向北,車輪滾滾,將呼喊甩在身後
半個月後
楊晏一行人看到了京城巍峨的城牆
“終於迴來了。”
楊晏掀開車簾,隻覺得神清氣爽
“微瀾,迴去之後去醉仙樓訂個包廂,晚上本少爺請客,咱們不醉不歸!”
宋微瀾笑著應道:“好嘞大師兄,裴師兄和洛姑娘也一起去嗎?”
“去,都去。”楊晏大手一揮,豪氣道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
京城的街道依舊寬闊整潔,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一片盛世繁華的景象
和南方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就在楊晏他們的馬車行至大街中央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閑雜人等避讓!”
伴隨著幾聲蠻橫的嗬斥,一隊身穿異域服飾,騎著高頭大馬的隊伍,氣勢洶洶的迎麵而來。
這支隊伍約莫百人,個個身形魁梧,身穿著不知名皮甲,腰間掛著彎刀,透露著著一股子野性
隊伍最中間,是一輛由四頭獨角犀牛拉著的巨大青銅車
戰車上,坐著一個赤紅錦袍的青年,懷裏摟著兩個妖豔女子,眼神肆無忌憚打量著四周的大周百姓,嘴角掛著一抹輕蔑的笑
青年聲音很大,毫不掩飾其中的嘲諷:
“這大周百姓一個個軟綿綿的,跟娘們似的。”
路邊的百姓雖然憤怒,卻也是敢怒不敢言,紛紛退避
楊晏的馬車,正好擋在了路中間
“前麵的馬車,還不快滾開!”
離國使團前方的開路騎兵,揮舞馬鞭,指著楊晏的馬車怒喝道:
“沒看見我們三皇子的車駕嗎?找死是不是?!”
楊晏正嗑著瓜子呢,聽到這話,眉頭一挑
嘿?
京城竟然還有人敢讓他楊大少滾開?
這不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楊晏剛準備罵迴去,一隻手按住了他
“別動。”
文三省不知何時出現在馬車裏,他此刻神情異常嚴肅,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
“文叔?”楊晏一愣
文三省目光透過車簾,盯著那輛青銅戰車上的紅袍青年,以及戰車旁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裏,看不清麵容的老者
“那是離國人。”
文三省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
“離國尚武,民風彪悍,且與大周素有積怨。”
“那個紅袍青年,是離國的三皇子,拓跋野,為人殘暴。”
“而他旁邊那個黑袍人”
文三省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是離國大祭司,巫毒邪術出神入化,還是個半步宗師。”
楊晏聽完,眨了眨眼
半步宗師?
那不是跟文叔一個級別的大佬嗎?
“文叔,你打不過他?”楊晏試探著問道
文三省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打是打得過,但這畢竟是京城,人家又是使團,要給麵子的懂不懂?我們要有大國風範。”
“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要是當街跟他們打起來,有理也變沒理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路吧。”
楊晏雖然心裏不爽,但也知道文三省說得在理
“行吧,給文叔個麵子。”
楊晏撇撇嘴,對外麵喊道:“墨硯,靠邊,讓他們先過。”
馬車緩緩讓到路邊
離國使團從楊晏的馬車旁邊擦肩而過
在這短暫的交錯瞬間,拓跋野轉過頭,剛好撞上楊晏的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拓跋野的眼神中滿是玩味與挑釁,他嘴角上揚,露出一口白牙,衝著楊晏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而楊晏,他隻是看耍猴一樣,平靜的看著拓跋野
車輪滾動,兩車交錯而過
直到離國使團走遠
這個人,楊晏記下了
在京城,還沒有人能在楊晏麵前裝逼
文三省重新靠迴車壁,閉目養神
“文叔。”
楊晏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剛才那老頭看我的時候,眼神不對勁啊。”
文三省眼皮都沒抬:
“那是離國大祭司,他能感覺到你腰間量天尺上的浩然氣。儒道聖物,對他那種修巫毒邪術的人來說,天生犯衝。”
“哦。”
楊晏點了點頭明白了。
……
半個時辰後,相府
楊晏剛一下車,早已得到訊息的管家老黃就帶著一眾仆人迎了上來,喜氣洋洋
“恭迎少爺迴府!!”
楊晏隨手賞了一把銀票,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走進府內
剛進二門,就看見自家老爹楊嵩正背著手在院子裏的一棵老槐樹下轉圈
不怒自威的胖臉上,寫滿了焦慮,時不時還往門口張望一眼
一看到楊晏,楊嵩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陰霾瞬間散去大半,笑嗬嗬的迎上來:
“兒啊!!”
楊嵩過來抱住楊晏,上下其手捏了捏楊晏的胳膊腿:
“可算迴來了!結實了!好好好!”
“爹,輕點,肉都要被你捏青了。”
楊晏無奈把老爹推開,嘴上嫌棄道
“怎麽隻有你自己?文三省那個老東西呢?沒護送你迴來?”楊嵩往後看了看
“文叔說他先走了。”
“哼,這老家夥。”
楊嵩罵了一句,隨後拉著楊晏的手:“走走走,爹讓人備了你最愛吃的全羊宴,咱們爺倆好好喝一杯!”
楊晏沒有動,他反手拉住楊嵩,收起臉上的嬉笑,神色變的有些嚴肅:
“吃飯的事不急。”
“爹,我剛纔在街上碰到了離國的人。”
楊晏開門見山的問道:
“京城怎麽來了離國使團?”
“而且我看那架勢,不像是什麽善茬,倒像是來找茬的。這幫孫子怎麽突然跑到咱們大周撒野來了?”
聽到離國使團四個字,楊嵩的臉色重新沉了下來
他歎了口氣,拉著楊晏走進書房,屏退左右,這才沉聲說道:
“來者不善啊。”
“離國這次來,名義上是來給太後祝壽,實際上他們是來探虛實的。””
楊嵩冷笑一聲
“探虛實?”楊晏不解
“咱們大周剛經曆了南方水患,雖然平了,但國庫空虛,元氣大傷。”
“離國那邊一直對咱們南境虎視眈眈,這次派這個拓跋野過來,一是想看看大周現在的底子到底有多薄。”
“二嘛……”
楊嵩頓了頓,看著楊晏,語氣有些古怪:
“他們帶了一件國寶,說是要跟大周的年輕才俊比試比試。”
“比試?”楊晏樂了
“比什麽?比誰吃得多?還是比誰臉皮厚?”
楊嵩搖搖頭,神色嚴肅:
“比文。”
“文鬥?”楊晏更樂了
“跟大周比文?他們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咱們大周可是儒道正統啊!”
“就離國那群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