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楊晏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一臉莫名其妙
“誰在罵我?”
他嘟囔了一句,隨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進鋪著虎皮的太師椅裏
這裏是滄州城主府的議事大廳,原本是屬於趙富貴的位置
現在被楊晏占據了
朝著手裏趙富貴珍藏的雨前龍井,輕輕吹了口熱氣,愜意的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至於趙富貴?
那老小子現在估計正忙著投胎呢
這城主府空著也是空著,楊晏作為欽差,順手接管一下,這很合情合理吧?
“少爺,那兩位到了。”
門外傳來黑甲衛的聲音
“讓那兩個家夥進來吧。”楊晏放下茶盞,換了個更囂張的坐姿,談判嘛,這氣勢必須得拿捏住
片刻後,兩道身穿官服的身影跨進了大廳
左邊那個胖胖的,是雲州的城主錢如海
右邊那個瘦的像竹竿的,是青州城主孫長林
這兩人剛到滄州城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
滄州這邊動靜鬧得那麽大,雖然訊息被封鎖了不少,但他們畢竟是一方城主,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聽說趙大人不幸遭難,他們同為城主難免兔死狐悲
“下官參見楊大人!”
兩人齊齊跪倒在地,行了個大禮,頭都不敢抬
“兩位大人客氣了,起來坐,別拘束。”
楊晏笑眯眯擺了擺手
兩人哪裏敢坐,哆哆站起來,垂手立在一旁
“叫你們來,也沒別的大事。”
楊晏指著桌案上的一份清單,語氣隨意地說道:
“趙富貴那老東西雖然人品不行,但不得不說,他是真能斂財啊。”
“我抄了他的家,翻出來的糧食堆積如山啊。”
楊晏頓了頓,看著這兩人:“你們不會也是這樣的吧?”
錢如海和孫長林身子猛地一抖,急忙道:
“下官不敢!下官絕對是清白的啊!”
錢如海嚇得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咚咚咚就開始磕頭
“楊大人明鑒!下官雖然貪……不不不,雖然平時愛吃點,但那是家裏婆娘管得嚴,下官膽子小,哪裏敢像趙富貴那個亂臣賊子一樣啊!”
“是啊大人!”
孫長林也急了,生怕惹上楊晏,他們實力甚至還不如趙富貴
楊晏到滄州城一天時間就把趙富貴收拾了,那收拾他們還不是順手的事兒?
所以他們完全不敢造次
“下官和趙富貴向來不合!那趙富貴還嘲笑過下官窮酸,下官對他那是恨之入骨,羞與為伍啊!”
“他的所作所為,下官是一概不知,更不敢苟同!”
兩人為了活命,把平日裏的塑料同僚情拋得一幹二淨,以此來證明自己也是受害者,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官
他們腦中恨不得把趙富貴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鞭屍
楊晏看著這兩人滑稽的模樣,心裏暗暗好笑
殺一個還好,他管的過來
要是三個城主全死了,那纔不好辦。
不過也好,他們越怕越好辦事
“行了行了,看把你倆嚇的。”
楊晏臉上掛著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也沒說你們是同黨,起來吧,既然來了,就是客,咱們坐下聊。”
錢如海和孫長林如蒙大赦
小心翼翼的坐下,身子前傾,一副聆聽教誨的乖巧模樣
“既然二位都和趙富貴劃清了界限,那我就直說了。”
楊晏把那份清單往桌子中間一推
“趙富貴的糧食都在這兒了,我想著,這麽多糧食堆在滄州也是發黴,正好本官是來賑災的,不如……”
他故意拖長尾音,看向兩人
錢如海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
“大人的意思是,要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賑災是自然要賑的。”
楊晏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壞笑
“不過嘛,怎麽個賑法,就有講究了。”
楊晏繼續道:
“本官這次從京城帶了二皇子讚助的十萬石糧食,加上從趙富貴這兒抄出來的十萬石,總共二十萬石。”
“這筆數目雖然不小,但要分攤到滄州、雲州、青州三地災民的頭上,也就是勉強夠大家喝口稀粥,餓不死罷了。”
說到這,楊晏一臉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
“若是這糧食都由本官一人出了,那這救萬民於水火的功勞,豈不也都成了我楊晏一個人的?”
“這要是傳迴京城,陛下一看,謔,合著整個南方就楊晏一個人在幹活?那把二位大人置於何地?顯得二位多麽無能似的。”
孫長林腦子轉得快,他以為楊晏是在敲打他們不要搶功
連忙把滿臉堆笑湊趣道:
“哎呦,大人您這就折煞下官了,這本來就是大人的功勞啊!”
“大人千裏迢迢來賑災,又以雷霆手段除惡霸,這功勞理應由大人獨享!”
“下官能在大人手底下跑跑腿,沾點光,那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哪裏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對對對!”錢如海也反應過來,連聲附和
“這就是大人的功勞,我們絕不敢搶!”
兩人正為了自己的懂事而沾沾自喜,以為這一記馬屁拍到了正點上
“孫大人這話就不對了。”
楊晏板著臉,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
“本官這個人,向來最講究義氣。大家同朝為官,那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功勞,大家自然要一起掙嘛!”
“我不讓你們出點力,迴頭奏摺遞上去,怎麽好意思把你們的名字寫在本官旁邊?”
錢如海和孫長林對視一眼,心中狂喜
還有這好事?
不用幹活,這位楊大少願意把功勞分潤給他們?
這簡直是再世父母啊!
“大人高義,大人真是下官的再生父母啊!”
錢如海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既如此……”
楊晏目的達到,臉上露出核善的微笑,圖窮匕見:
“為了顯出咱們三州官員眾誌成城。”
“本官決定,除了那二十萬石外,二位大人不如各自再拿出五萬石糧食來,湊個三十萬石的整。”
“這樣一來,咱們不僅能讓百姓吃好點,二位愛民如子的名聲不也立住了嗎?”
“五萬石?!”
錢如海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們雖然也是一方城主,平日裏沒少撈油水,但這一下要拿出一半甚至大半的身家,誰捨得?
“大人,您別開玩笑了。”
錢如海哭喪著臉開始賣慘:
“下官雲州也是窮得叮當響啊,庫房裏耗子都餓死了,別說五萬石,五百石下官都要去當褲子啊!”
孫長林也急忙接茬
“是啊大人,青州地瘠民貧,下官兩袖清風,家裏連餘糧都沒有,這五萬石,怎麽也湊不齊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中心思想就一個字:
沒錢!沒糧!要命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