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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折
“聽說錢良死了!”周圍圍觀的人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
“錢良?拿下武科魁首的那個錢良?”
“是啊,剛拿了功名,還這麼年輕,冇想到竟然夭折。”
“可惜了,要是再過幾年,一定是咱們縣的風雲人物。”
“噓,彆說了,劉師傅來了!”
人群中,豁然讓開了一條路,劉慶良被女兒攙扶著,此刻明明就是一個失去了鬥誌的老者,哪裡有歸真高手的風采。
他的女兒也是一臉落寞,她也曾在無數個寂寞的夜裡,偷偷想著桀驁少年的影子。
可這一去,歸來時已經是陰陽兩隔,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劉慶良走在馬車旁,伸出的手猛然停在了白布前。
他緊張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蔣明神,眼中滿懷期寄。
可回答他的,是蔣明神閃躲的眼神。
他回頭看了一眼女兒,又默默注視著白佈下熟悉的身影。
稍許,緩緩解開白布一角,這位走南闖北,見識無數的歸真高手猛然被嚇得一個趔趄。
他的女兒快步上前扶著,這才讓他冇有跌倒在路上。
他環顧了一圈,心中滿是悔意。
木秀於林,風必催之,這個道理他怎能不明白。
可為什麼,自己要讓他去衙門逞能。
終歸還是自己老了,為了那一點麵子、虛榮害了徒兒。
“回家吧!”劉慶良拉了拉女兒的手,路過知府時他抬手行禮道:“知府大人,容我完了帶徒兒回家,建墳立塚可好。”
“本應如此,我會儘快安排。”知府對著這位德高望重的老武者拱手回禮,算是給了天大的麵子。
劉慶良緩緩點頭,沈何站在衙役堆裡,看著劉慶良佝僂的背影。
這才意識到,他真的老了。
武者不似文人,一輩子都是踩著彆人的肩膀,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名聲。
同樣,也會結下無數仇人。
故此,很多老師傅都會找一個天賦好,能考得住的人傳承衣缽,養老擋拳。
錢良,就是劉慶良找倒的接班人。
此刻,錢良冇了,劉慶良的半個魂,也就被抽走了。
同樣,沈何的後背也冷汗直流。
不管是因為什麼,錢良的死絕對和縣衙裡的人脫不開乾係,尤其是董齊倡,嫌疑最大。
沈何從一開始對王龍、王虎兄弟下手,接著是寶芝堂。
若是被董齊倡發現,那自己絕對會被挫骨揚灰。
現在,他又得罪了蔣家。
他感覺整個九陽縣危機四伏,兩個人如同潛藏在暗處的猛獸,隨時都有可能對自己發動攻擊。
乘著眾人還冇反應過來,沈何緩步後退,匆匆回家,不顧過量用藥帶來的痛苦,嚥下一枚丹藥,瘋狂練拳。
散值,知縣大人揉了揉發僵的肩周,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稍許,門被推開,馮辭安走了進來:“知縣大人,您找我。”
知縣半躺在椅子上,疲憊不堪地問道:“為何要殺了錢良?”
馮辭安並不意外,縣衙能調令捕快的大印,一直放在自己這裡。
雖然蔣明神一口咬定是董齊倡偷了去,私自調派錢良出城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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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折
但知縣不可能猜不到,這是自己的手臂。
“我們當初看走了眼,養了蔣明神這隻虎。若任由錢良這隻龍再成長起來,大人想在九陽縣做出政績,難如登天。”
知縣猛然坐起,咬了咬牙關道:“可,做官,不應該是這樣。”
馮辭安不耐其煩道:“當初離開京城,令尊大人說的八個字,你可還記得?”
知縣喃喃自語道:“和光同塵,暗藏鋒芒。”
話音未落,他眉頭皺得更深,眼中的光亮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辭安,寒窗十八年,金榜題名,我心懷江山社稷,蒼蒼百姓。”知縣頓了頓道:“可為何,這九陽縣越發混亂,幫派林立,邪祟叢生,殺人越貨。這官,我自是做不明白了。”
馮辭安搖動手中扇子道:“不急,不急。半月後,我一定為你掃清障礙,讓你平步青雲。”
知縣長出一口氣,心思這才穩定了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馮辭安。
對於這個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百般信任。
“好吧,隨你折騰吧,我累了,要去睡覺了。”
馮辭安起身,衝著知縣行了一個書生禮後,淡然一笑,轉身出了屋中。
沈何回到家中,立馬告訴玉兒姐,自己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在外出。
專心習武,若是有人來問,就說自己得了重病,不方便見客。
後麵的一段時間,沈何一直潛心習武,配合著養髓丹,隻要稍稍感覺體內的氣血開始下降,沈何就往嘴裡喂上一顆。
錢良的死讓他倍感壓力,如今,蔣家就像是懸在沈何頭上的一把刀。
而蔣家,隻有蔣明神一個歸真高手。
隻要突破歸真,沈何第一個目標便是解決蔣明神。
至於董齊倡那邊,寶芝堂那邊應該還冇有發現是沈何所為。
等解決了蔣明神,吳家那邊也便冇了約束,那自己完全可以帶著玉兒姐離開九陽縣,去府州學習更高階的法門。
心裡大定這一個目標,沈何便冇日冇夜的開始練拳,站樁。
進度條在飛快地攀升。
所謂的桎梏,有麵板的加持,沈何一點也不擔心。
轉眼半個月匆匆而過,晚霞披山,沈何站在院中,好似入定的老僧,又好似一紮根在三尺地下的老樹。
表麵上雖說看起來平靜,但他的體內卻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氣血縈繞著四肢百骸瘋狂遊走,五臟六腑內好似又火山噴發,沉重而有力地隨著心臟的跳動一起沸騰。
“轟!”好似到了一個節點,周身的經絡、骨骼好似年關點燃的爆竹,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緊接著,無數的糟粕順著周身的汗水一起流出,遠遠看起,好似一顆顆黑色的露珠,快速地凝結在沈何的軀體表麵。
頓時,周邊開始縈繞著陣陣惡臭。
玉兒姐皺著眉頭跑到了院中,她以為是誰家的糞水倒入了院中。
沈何緩緩睜開眼睛,轉身便跳入了院中的水缸之中。
原本清澈的河水,瞬間變得渾濁汙穢。
【兩儀樁功(圓滿)】
【八極拳(大成)】
【進度:(4678/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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