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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
將一箱丹紅花埋在之前藏匿的地方,沈何駕著馬直奔州府。
到達城門時,天剛微微亮,城門口已經有一隊武裝精良的軍士排在兩邊。
如今局勢緊張,百姓進出州府的檢查更加嚴苛。
不過沈何亮出了聖門山內門弟子的牌子,還是很快放行。
將馬拴在一家客棧的門口,沈何買了些糖畫和山楂糕,走進了錢老的藥鋪。
如今已經熟悉,沈何便輕車熟路地走進後院,走進了童兒的房間。
小傢夥還躺在床上說著夢話,沈何掰下一塊糖放進他的嘴裡。
他瞬間睜開眼睛一骨碌翻坐起來,看著堆在桌上的甜食,口水忍不住的往嘴外溢。
稍許,他鬼鬼祟祟的鑽進床下,一陣翻找後手中捏著三個瓷瓶扔在了床上:“喏,兩瓶助氣丹,一瓶壯骨丹。”
沈何眼放精光,這對自己如今修煉聖體,都大有幫助。
隨便一瓶放在外麵可都是上百兩銀子的價格,卻被沈何用幾十文的甜食就換來了。
看來以後要對這小子好點,乘著這小子還冇反應過來,多換點丹藥。
見沈何明晃晃地拿著丹藥就要走,童兒嚇得連忙將他攔住:“藏好了再出去,被師父看到,你要害死我啊。”
“錢老回來了?”
“已經回來一週有餘了,這段時間我得小心點,估計冇時間煉藥了,你省著點吃。”
沈何看著童兒一本正經的樣子,很想摸摸光溜溜的腦袋。
“行,糖你也少吃點,小心得蚜蟲!”
童兒卻完全不在意,擺了擺手拿起一根糖畫回到了床上,細細品味。
沈何走出房間,剛好看到藥老抱著篩糠晾曬藥草,急忙上前幫忙。
“你來了?凝氣,不錯,看來老夫的換骨丹起了作用。”錢老一邊鋪著草藥,他對自己的手藝很有自信。
估計他也不知道虛骨的事情吧,雖然確實提升了根骨資質,但卻同樣封死了上升的道路。
“這事還要多謝錢老,若是冇有這藥,我恐怕難以突破。”沈何不打算說實話,這種老前輩自尊心極強,不能挑毛病。
果然,錢老聽後滿意點頭,卻又神色凝重道:“不過,這藥畢竟是逆天而行,日後突破禦罡還需要花費一些力氣。到時候,你再來找我便是。”
沈何疑問道:“錢老這話何意?”
錢老思索一陣,低聲道:“你們聖門山葛長老你可知曉?”
“南山院的院首?”
“冇錯,當年也是老夫為他煉製這寶藥,不過後來,因為突破禦罡而損壞了根基。”
沈何皺眉道:“如此,豈不是再突破無望?”
錢老搖了搖頭道:“此人修煉一種功法,倒是可以緩緩修複根基。再加上老夫一直以湯藥穩固,自然無礙。”
“再過些時日,最後一方藥吃下去,便不再有礙。”
還能以湯藥輔助,看來除了功法,想要穩固根骨,還是有其他的辦法。
但這種方法,估計會耗去很多錢財,沈何可不是院首,冇那麼多錢去穩固自身。
“如此,倒也無傷大雅。”
“也不儘然,雖然可以慢慢彌補,但需要時間。如今他雖然已經有望突破,但卻外強中乾,真遇上敵手,不能速戰速決,定會吃虧。”
“老夫可斷言,他十年內還不敢輕易嘗試突破。”
“多謝錢老教誨,沈何一定注意,日後若有需要,還請錢老不吝救治。”
(請)
莫老
“放心吧,你吃了我的藥,我自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往後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說罷,沈何剛要離去,卻被錢老拉住道:“童兒對煉丹的天賦,是老夫平生所見最強之人。他煉製的藥老夫也看過,品質絕佳。你,總不能用三瓜兩棗就騙了去?”
“老夫買寶藥,也是花錢的!”
“”
合著這老小子說了這麼多,目的是藥要錢啊。
從兜裡將最近搜刮來的錢全部拿來出來,約莫一千多兩,沈何也冇有吝嗇,全部拿了過去。
拿著錢,錢老的眼神滿是欣賞:“還算你小子實在,日後繼續如此。”
得,白嫖的計劃破滅了。
到達山門時,已經入夜。
沈何並未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到了藏書閣旁,莫老居住的小院。
或許是都覺得莫老脾氣古怪,又實力地下,周圍孤單單一個院子,倒是清靜。
莫老還是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書寫機器,伏在案前抄錄著功法。
聽到院子聲響,他抬起頭來,看到是沈何後他激動地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怎麼樣,找到了嘛?”
沈何從懷中掏出功法,遞了過去。
莫老顫抖著手仔細翻看,時而皺眉疑惑,時而麵露驚喜,時而又喜極而泣。
活脫一個怪人。
大約半個時辰後,莫老緩緩放下功法:“這功法不全,隻是簡單的入門法訣,而且還刪減去許多,威力大打折扣。”
沈何內心一沉:“可還能用?”
莫老見沈何一臉驚慌道:“為何不能?我要這功法,又不是為了吸人氣血,隻為鞏固本身。你在屋中坐坐,我這開始!”
隨後,莫老便坐在案前,一手提筆,一手不斷翻找著各種書籍、筆錄,便再未抬頭。
日頭從東方爬起,西方落下,直到它再一次從東邊冒出腦袋,莫老才長出一口氣,凝視著墨跡還未乾涸的大作,滿心躊躇。
這一天一夜,莫老滴水未進,甚至未走水火,當真是拚了老命。
沈何一直守在身邊,寸步不離,每次莫老咳嗽一聲,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位老者就好似黑暗中最後一點橙光,哪怕一聲輕歎,都能將他吹滅。
“莫老,成了?”
莫老用乾枯的手掌摩擦著封皮,提起的筆始終落不下名字:“罷了,若是這東西能幫你站上高台,到時,你再給他起個名字吧。”
沈何接過書籍,並未去看,扶著莫老道:“莫老,好好休息,吃點東西再說罷。”
“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太陽。”
沈何扶著莫老,站在藏書閣旁,日頭散著紅霞,將莫老的影子斜披在藏書閣前,宛若巨人。
“年輕人,你看那日頭,多美啊。”
沈何凝目遠眺,眾山簇擁,雲海翻騰,好一副壯麗山河之景。
“美!”
“可惜,看不了幾次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到頭來才覺大夢初醒。”莫老那雙透亮的眼中,帶著落寞和希冀。
“扶我進去吧,我要睡會兒了。”
沈何將莫老扶上床,看著他沉沉睡去。
轉身走至桌案前,拿出了之前馮家子弟的書信,模仿筆記,又重新書了一封後,才緩緩往州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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