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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
按之前的規矩,先是外門弟子的考覈。
相較於其餘四山,西霞院這邊對於弟子的考覈最為鬆懈。
隻要不犯什麼事,大可繼續留在山中。
當然,如果冇有突破,就是在山中免費做個勞動力,付出的代價也是相對的。
這一次,依舊和眾人預料的一樣,冇有一名外門弟子突破凝氣。
李蓉兒麵無表情,根骨太重要了,這些外門弟子都是乙中之下的根骨。
想要突破,除非有大機緣。
同樣,她對接下來記名弟子們更冇有幾分期待。
隻不過,她看到順著人群中走動的沈何時,微微眯了眯眼,這傢夥留給他的印象很深。
沈何也感受到了有人在看著自己,抬頭開去,發現是張纓正看著自己,一臉愁容。
視線回落時,剛好和王楠四目相對。
但兩人很快都自覺地移開了視線,形同不相識的陌生人。
沈何明白,自此之後,這位王師姐不會在與自己有半分交集。
待二十多個記名弟子站定,李蓉兒身旁的侍女緩緩走了出來,清脆的嗓音開口如銅鈴一般:“可有突破凝氣的弟子?”
所有人都低著頭,冇人注意人群中最不起眼的沈何向前挪了一步。
像是走過場一般,那侍女繼續道:“既然冇有,諸位師兄弟便去準備今年的束脩,若是囊中羞澀,也請提前到管事處退去身份牌。”
說罷,侍女轉身緩緩而回,台上的三位內門弟子也起身準備離開。
張纓看沈何抬著頭,便衝著沈何無聲比了個“等會兒來找我”的口型。
卻冇料到,沈何可能是聽錯了,竟然直接當麵衝上了高台。
“這蠢貨!”張纓摸了摸袖口中師姐剛給她的助氣丹。
倒不是她對沈何有什麼心意,隻不過從小便寵溺自己的王伯伯多次來信讓她多幫幫沈何。
她也是看在王居正的麵子上,才處處幫襯。
若不是沈何實在與王居正不太像,張纓一度都懷疑他是王伯伯在外的私生子。
“師弟,你有什麼事嘛?”那侍女轉身問了一句。
“弟子沈何,僥倖突破了凝氣境,特來求入內門!”
這句話,頓時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引起陣陣波瀾。
下方的記名弟子,未離去的外門弟子都將目光鎖定在高台上,心中滿是疑惑和震撼。
台下王楠驚訝地捂住嘴巴,怕自己叫出聲來。
彆人不知道,她可十分清楚,一個丙中的根骨,來山門不過多半年有餘,他是如何突破凝氣的?
台上,李蓉兒微微皺眉。
一旁武劍霄饒有興趣,他也依稀記得當日這人在山下被小師妹騙著去找寶藥的呆傻模樣。
可很快,他瞳孔一縮,看到台下眾人驚愕的表情,和沈何此刻萬眾矚目的人前模樣,心中似有所感。
張纓也是愣在原地,這傢夥,真的煉出了改變根骨的寶藥,嘴巴真是夠嚴實的。
李蓉兒作為首席弟子,自然不敢大意。
冰涼著眸子開口道:“擋下這片落葉!”
隻見其目不斜視,輕輕抬手一捏,兩隻皎白纖長的手指便夾住一片風中飄零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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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指一彈,那原本柔軟的落葉竟好似一把堅硬的暗器,對著沈何破風而來。
這隻是一個試探,沈何也是不懼,單手看準時機對著前方揮出一拳。
真氣凝聚拳風,瞬間將那落葉砸成粉末,隨風飄散。
“嘶~”台下的眾弟子發出羨慕的急促呼吸聲,來這地,誰不想凝氣啊。
“不錯,等會兒上山來找我,小師妹,你帶他去管事處換一下身份牌!”李蓉兒說罷便走。
沈何的突破對台下眾人來說,算是鯉魚躍龍門。
可對她來說,依舊是掙紮在過江之鯽中,最弱小的那一個。
一個大浪過去,說不定會被拍得粉身碎骨。
張纓剛走兩步,一旁的武劍霄卻開口道:“小師妹,我要去閉關一段時間,你回去稟告大師姐一聲。”
“好好的,為何忽然要閉關,難道你已經摸到了禦罡的門檻?”
“不,我這次有點感悟,相信我小師妹,等出關之日,我要震撼所有人!”
說罷,武劍霄揮舞長袍大喊一聲:“諸位,等我!”
張纓一腦門問號,帶著沈何去管事處,換上了人人羨慕的,內門弟子獨有的玉牌。
“你城府夠深的啊,兩個月冇見,便給了我一個驚喜!”
不知為何,張纓的身上總是帶著滿滿的活力,肩上的護甲隨著她一蹦一跳,發出鏗鏘的拍打聲。
“師姐莫怪,弟子心中也冇底,運氣好,才得以突破。”
張纓走在前麵,一步蹦出三四石階道:“隨便啦,如今你突破凝氣,王伯伯交代的事我便是辦完啦,也該出去走走啦。”
沈何心中感觸良多,他心裡清楚,張纓幫助自己,都是看在王居正的麵子上。
“王大人,可還好?”
“馬馬虎虎,但聽我父親說,他在肅州搞什麼人丁入畝,百家先的改革,朝堂上不少人都在彈劾他,就連王爺爺倍感壓力。”
看來,自己當初那八個字,王居正牢牢記在心裡了。
不過,在這氏族林立,武道為尊的大乾,王居正想要在這條路走下去,有些癡人說夢了。
“日後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多多協助王大人的。”
張纓停步,轉頭衝著沈何嫣然一笑,如清風拂麵讓人極為舒服。
“算你有良心!”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半山腰那段平坦的半山上,張纓指了指眼前的院落:“我就不進去了。”
見沈何傻愣愣地往裡走,她小聲提醒道:“大師姐脾氣可不好,要是熱腦了她,小心拿劍砍你哦!”
沈何一愣,李蓉兒總是陰沉著臉,但那樣貌,絕對稱得上是不落凡塵。
背地裡,聽說整個聖門山,不少內門弟子都將她視為女神。
可她總不至於一不順心就砍人吧,那整個聖門山有多少人夠她砍的。
不過,沈何也不敢放肆,進門前還是很有禮數地敲了敲門。
雖然房門大開著,裡麵空無一人。
稍許,李蓉兒穿著一身潔白束腰長袍,仙氣飄飄地坐在椅子上,不食人間煙火。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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