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件拍品,千翎晶鐵,起拍價,三十萬下品靈石……”,
拍賣會漸漸進入了尾聲,下方的高台之上,夏尋禾聲音清朗,
從下人的手中接過托盤,輕輕舉在手中,好讓更多人看的清楚。
“哼!”,而在那二樓之上,重新坐在座位上的南宮清流,望著下方的場景發出一道冷哼。
他似乎終於憋不住了,在那夏尋禾的手中丟了麵子,又未能拍到家族囑咐的造化真元露,
他似乎終於忍不下去了!
握在扶手上的雙掌微微用力,手下緊接著便傳來了劈裡啪啦的響聲。
沒有絲毫預兆,其憤怒的麵容微微擰皺,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憤然站起身來,不等著最後一件拍品結束,
便猛然踏步離去,腳步沉然,跨步雄雄,
最後回眸,瞥了一眼遠處的月千默,眼中的凶光一閃而逝,
整個人消失在了走廊的陰影處,隻留下了空蕩的木椅,靜靜的矗立在無人的樓台之上。
“拍賣開始。”,目送著南宮清流的離去,
夏尋禾依舊微微揚起脖頸,如鳳凰般高貴典雅,
沒有任何反應,繼續著自己的事情,似乎並沒有把南宮清流的離去當一回事,也似乎並沒有將其放在眼中。
而在那二樓,月千默卻下意識的將五指蜷握在手心,
似乎是在細細品味著,南宮清流離開時朝她投來的目光,
“景辰叔,”,
“嗯?”,站在他身側的老者微微傾著身子,似乎是在垂首傾聽。
“幫我盯著那南宮清流……”。
……
靈礦城,
“這是……”,許勝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他並非沒有見過趙家的造物之術。
最具代表性的,便是趙家的禦甲士,從黃階下品到黃階極品,擁有著不同的形態和威能。
時至今日,依舊可以從坊市中兌換到能供鍊氣修士驅使的禦甲士。
然而這次的青銅靈牛,卻是他第一次見,並不知道其究竟有何用處。
“莫非也能依靠靈力驅使,做些搬運靈礦的活?”,
這般想著,他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了,自己驅使青銅靈牛,拉動一連串礦車在山洞中穿行的場麵。
驅使一些力大無窮的凶獸,用來拉動更為龐大或者一連串的礦車,
這在凡人的城池中並不少見,也是凡人用來,開採礦石的重要運輸方式。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道元界的凡人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到了。”,一道略顯粗獷的聲音響起,
身穿趙家服飾的弟子麵容威嚴,一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剛剛停穩戰船,便催促著他們快點下去。
新來的近百個雜役,就在這互相推搡的過程中,緊趕慢趕的走下了船。
前方便是威嚴的城市,相比於坊市的開放繁榮,此地倒顯得沉重壓抑。
正值正午,高聳的山巒遮擋了那來自南麵的烈陽,
在許勝的麵前投下了一大片陰影,昏暗的範圍,與青石的暗沉相撞,更顯幾分沉重。
彷彿是在一片昏暗的大海上,矗立著一座簡陋又野蠻的古堡。
整個城池又好像一隻蟄伏的巨獸,在陰涼處休憩,
城門高大,由大塊大塊整齊的山石堆砌而成,顯得磅礴厚重,
身穿靈甲的趙家練氣修士,右手持槍而立,左側的腰間還掛著短刀,
排成兩排,成“v”字形,向著兩側延展開來,
城池擋住了他們的下半身,隱藏在陰影中的上半身,看不清麵容,卻能清晰的感受到槍間散發的寒芒。
麵前的一幕,就巨獸張著一張山巒巨口,等待著麵前的這些小點心一個個的跳進自己的嘴中。
許勝前麵的人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顯然是被這陣仗驚到,心生怯畏。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行人穿過了巨大又厚實的城池,進入了他們要生活的地方。
一個又一個方正又高大的建築,類似於金風灘地下城池的平頂高樓。
許勝剛踏進來就被旁邊的趙家修士往手中塞了塊木牌,
這是給他們分配的房間和身份憑證。
許勝拿在手中翻看了一眼,上麵寫著雜役兩個字,
木牌的後麵則是一個房間的編號:甲區乙樓五層十三房。
“不是說,可以來這裏當個隊正嗎?”,
許勝心中疑惑,卻還是一聲不吭的提著自己的東西走進了高樓。
裏麵卻依舊是古代客棧應有的裝飾,多為原木和石頭,看上去極盡簡樸。
許勝剛把東西放在床榻上,外麵便響起了一道粗獷的聲音,
“新來的下樓列隊。”。
聞言,剛放下東西的許勝又一刻不停的跑了下去,
匆匆的走到樓下,還顧不得停歇,那一身黑色勁裝,身材挺拔健碩,麵容英武的青年便又高聲呼喊了起來,
“唸到名字的到我這來,李豐田,陳有林,許勝……”。
聽到自己的名字,許勝神色一愣,隨後便立馬反應了過來,這應該是要給他們發隊正之物,
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按捺著心中的激動,麵無表情的跨步走了出去。
趙運豪發東西的動作簡單粗暴,唸到名字後就直接扔了過去。
許勝慌忙的接下,卻發現是一個儲物袋。
幾乎是本能的將其開啟,映入眼前的,是一件嶄新的齊身靈甲,
頭盔,護胸,戰靴……一應俱全,刻畫著黃階中品的符文,
與之相配的,卻是一把長柄的雙刃戰斧!
同樣是黃階中品,勢大力沉,似乎能輕鬆破開土元妖獸的防禦。
除此之外,象徵身份的物品卻顯得有幾分簡陋。
僅僅隻是一根紅色的綢帶,似乎是用特殊的靈材紡製而成,
上麵用金色的絲線綉出了許勝的名字和職位——巡山隊正。
綁在左臂之上,結實卻不容易掉下來。
可許勝總覺著這也是一件法器,關鍵的時候似乎可以將其從手臂上扯下。
除此之外,許勝還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塊銅牌,閃著靈光,頗有幾分不凡。
可惜上麵隻寫了一個“馭”字,並不知道具體的作用。
不過他的擔心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隻過了片刻,
趙運豪便朝著他們招了招手,示意幾個隊正跟著他,朝著礦洞的方向走去。
許勝神色一愣,小跑著緊隨其後,穿過第二道高聳的城牆,
他終於來到了礦洞的麵前,看清楚了那青銅靈牛的全貌。
一人多高,一丈之長,與普通的靈牛卻沒有什麼區別。
“此物是運礦獸,”,趙運豪有些不太自然的咳了咳嗓子,
當著這麼多麵生的麵孔說話,顯然是有幾分不習慣,
“其背脊可以開啟,裏麵是一個龐大的儲物空間,挖到的靈礦都放在其中,
靈礦一滿,他們的眼睛便會發亮,循著原來的路自己走回來。”,
他的聲音頓了頓,拍了拍麵前的青銅靈牛,
“等到裏麵的礦清了,你們手中的銅牌就會發亮,屆時隻需要催動法訣,自己看管的靈牛便會順著路走回去。”。
聽著他的話,許勝幾人連忙看向手中刻著“馭”字的銅牌,心中露出了幾分恍然。
“好了,帶著你們的人!帶上你們的牛!!即刻下礦!!!”,
趙運豪的聲音堅決,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許勝心中一顫,下意識的催動了手中的銅牌。
隻見原本一排排整齊如同雕像的靈牛,此刻卻像是活了一般,
齊刷刷的扭動著脖頸,發出“哞哞”聲,
許勝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絲好奇,將手中的銅牌高高舉起,
下一刻便有六隻青銅靈牛靠攏了過來,像是聞到了食物一般,仰著頭嗅來嗅去。
而在許勝的身後,是幾個同樣領了新武器和靈甲的雜役,
他們的手臂上沒有綁著紅色的綢帶,卻靠的許勝很近,顯然是他管轄的幾個人。
“走。”,許勝難得豪氣了一回,高聲呼喊了一句,便自己帶頭跨步而出!
身上的甲冑發出金鐵相撞的碰擊聲,無需用力,地上零零散散的碎石便在他的腳下愈發的稀碎。
一群人,夾雜在靈牛化作的一片鋼鐵洪流之中,浩浩蕩蕩的朝著昏暗的礦洞中走去。
直到目送著那些雜役朝著靈礦洞走去,趙運豪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恰在這時,一道轟隆之聲忽的自天穹之上震蕩開來,
山巒震顫,林海也隨之如波浪般臥伏!
趙運豪心神一凝,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就見那天穹之上,閃著銀灰色光澤的龐然巨物橫空而出,
正是趙千均乘坐的那艘玄鐵飛舟。
轟——
伴隨著一陣撕裂氣流的嗡鳴聲,玄鐵飛舟跨過了最後的百裡之地,緩緩下落。
“夫君,路上可還順利?”,玄鐵飛舟在趙家的山門前停靠了下來,
早已有所察覺的吟風月便早早的帶人在門前等候,
儀態端莊,微微揚起眸子,望著從船上跨步而下的趙千均。
“尚可,”,趙千均垂首悶應,依舊是少言寡語,看了一眼四周的眾人卻沒有多言。
吟風月似有所覺,也沒有再言語,隻是走出了人群,
與趙千均一前一後,順著趙家的青石路徐然而行。
“那靈丹拍出去了?”,
“嗯,”,趙千均淡然的應了一聲,末了又不輕不重的補了一句,
“得了本靈植傳承。”。
“一本靈植傳承?”,吟風月神色一怔,卻也沒有多言。
一枚結丹中期的靈丹換了一本三階的靈植傳承,
她說不上是虧是賺,但看著趙千均這般意興闌珊,便也說明他對此有幾分不滿意。
三日後,趙千均便要帶上靈丹去與那拍下靈丹的人交易,
“拍下靈丹的是望山周家,府山州的結丹世家。”。
趙千均語氣平緩,似是有些思量。
“府山州……二州一域的另一州?”,吟風月的腳步頓了頓,對這個詞有幾分陌生。
趙家隻是一個在南域一郡角落中的結丹世家,對整個南域的局勢都隻是瞭解個大概,
再向外,對於趙家來說就如同一片白霧,
而在這白霧之中,唯一有些聯絡便是那靈劍山。
“我趙家對那兩州各個勢力的情況,尚有不明,那望山周家,……”。,
吟風月的心中生起了一絲顧慮。
“此番交易,有空靈坊的修士在場,倒是也無需顧慮。”,
趙千均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開口,微微仰頭看著遠方的山巒。
……
幾日後,
在萬裡之地,一處無人知曉的地方。
一艘飛舟猛然衝破雲層,如從天橫行的隕石一般,朝著下方俯衝而來。
四周的氣流隨之發出刺耳的嗡鳴,山巒震顫間,
懸掛的空靈坊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龐大的戰船緩緩懸停,
船頭之上,夏尋禾垂袖而立,身姿端然,
目光平視,靜靜的望向前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而在其身側,是一個揹著長槍的身影,其神色漠然,
可看向和他緊挨著的胡楊時,眸中卻閃過一絲柔情。
“咳咳……”,胡楊的麵色依舊有幾分蒼白,
站在船上,裹著一件寬大的衣服,如同弱柳扶風一般,彷彿隨時都要傾倒。
“胡楊。”,聽到那咳聲,揹著長槍的身影連忙傾身欲扶。
“序哥兒,我無礙。”,似乎察覺到了他眼中的關切,胡楊輕輕搖頭,麵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看著更添幾分破碎。
“你若是站累了,便靠在我身上休息。”,
揹著長槍的身影開了口,聲音依舊清朗。
話音才剛落下,站在最前方的夏尋禾卻宛然一笑,抬手輕捂嘴唇,
“你們兩個……”,
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嗔怪,像是在責備兩人秀恩愛。
被她這麼一打攪,原本曖昧的氛圍驟然破碎,
胡楊麵色一紅,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低著頭,似有些害羞。
“咳咳,姐,胡楊她身弱。”,
夏序見狀也重重的咳了兩聲,嗡聲嗡氣的辯駁了一句,
隻是雙手放在兩側,有些無所事事。
“哼,你那點小心思,我還看不出來?”,
夏尋禾翹眉輕輕瞪了他一眼,卻也不再言語,
緩緩收回了眸子,望向了遠處的山林。
而在其前方,隻聽得一陣轟鳴之聲,一艘懸掛著紫色大旗的戰船,
頂破雲層,朝著這邊橫跨而來。
浩蕩的聲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就連站在一旁的夏序和胡楊,也停下了溺合,
下意識的抬起了眸子,朝著遠方望去,隻見那戰船之上,
一道熟悉的人影矗然而立,正是月千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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