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時間不多，林若塵並未在麒麟族地停留太久。便率領著眾人，前往了神嶽門的某處分部。
林若塵在前，葉洺汐在後，林若塵始終沉默，而葉洺汐一直攙扶著他，亦是一言不發。餘下數人，查沃神色激動，朱千鈞似有苦笑，麟爵目波淡然，唯見沐菱愁眉不展。
他們速度並不算快，不知不覺間，已離開了那處荒漠地帶，眼前的顏色化作一片綠蔭。
沐菱跟在身後，什麼都沒有問，隻有唇瓣接連張合，欲言又止。
他們的隊伍固然已不算弱小，但麵對的勢力，縱然是整個聖帝宮都需認真相對。更彆提，關鍵人物的林若塵受了重傷……
這下子，無論是擎嶽州，還是暮元州的事，她都不知如何解決。
她來此的本意，僅僅是帶著林若塵離開，在林若塵亦有此意的狀況下，這本該是一件並不算困難的事情。聖帝宮的戰況近在咫尺……如今，卻是歸去都難以做到。
直接衝過去？這種計劃……
這種毫無計策的做法，不啻飛蛾撲火。
“唉。”朱千鈞一聲很輕的歎息：“沐少主，想開一點。正如查沃族長所言，事到如今，也唯有相信他了。”
沐菱：“……”
說的簡單，又不是你家要著火了。
“咳……咳……”
這時，林若塵的聲音傳來，他虛弱的咳了幾下，令得沐菱那本就愁然的細眉狠狠跳動了幾下：“林神子，你沒事吧？你的狀況，還是……”
“沒什麼大事。”隨之林若塵轉眸而去，笑道：“說起來，我曾聽說，聖帝宮的少主，和傳聞中的九霄神帝是舊識？”
“他……算是我的摯友吧。”沐菱回道。
“就是那個神與魔的混血，近代第一傳奇？”朱千鈞道：“林公子對他很好奇？”
“切！一個狗混血有什麼好瞭解的？”查沃罵罵咧咧的道：“他把本族長坑了，還傻乎乎的跑去打一場贏不了的架，死就死吧，留著個爛攤子給本族長還沒解決就死了！就這還九霄神帝呢？乾脆叫找死神帝得了！”
“查沃族長……你真是……”朱千鈞打量了一下沐菱那微微蹙眉的容顏，不禁暗自吐槽，這家夥的情商真是太低了。
“查沃你還是先閉嘴吧。”林若塵有氣無力的道。
沒辦法，這家夥脾性就這樣，隻要不是麵對他惹不起的，說話基本都不會留什麼情麵。而且要不是林若塵，查沃這老小子還因為那九霄神帝挖的坑，困在族地受苦呢，有點怨氣也正常。
“哦……”
林若塵發話，查沃也隻好把氣憋下。
“林神子，你想從我這打聽他的事情？”沐菱問道。
“沒錯。”林若塵直接承認。
沐菱沉默須臾，才緩慢的道：“……這也並無不可，隻是在那之前，我也想問個關於你的問題。”
“哦？”
“你……真的是傳承者嗎？”她發出一聲恍然的疑問。
“不是。”
林若塵的回答依舊很簡潔，也很直接。
“……”沐菱徹底愣在那裡，過了許久，才怔怔的道：“是嗎……看來，是我之前的想法陷入誤區了。也是……傳承者，可沒你這般能力……”
“在這方麵，更深層的東西我可不太方便回答。”林若塵適時提醒。
“這個回答……足夠了。”
沐菱輕搖螓首：“我和他，便是在擎嶽州所相識。回想起來，那已是年幼之時的事……有一日，我遇到了被家人拋棄的他，也是從那之後，才真正和他熟絡起來。你說的不錯，我確實與他有不小的交情，但亦並非完全知曉他的秘密，你想知曉的事情我亦未必能回答。”
“不必太在意，我就隨意問問。”林若塵沉默了一會兒，道：“作為魔和人的混血，他的元素法則，會不會侵害這片天地？”
魔族的魔氣會侵害天地。哪怕他們什麼都不做，自然而釋的氣息亦會使得蒼生恐懼。這是魔族的特性，無法規避。
“會，但也不會。”
“哦？怎麼說？”
“林公子，你想問的，是他是否具有魔族那般的侵害性吧。他的元素確實和魔氣相近，可他能隨意掌控，那股侵蝕之息，也隻會侵害他的敵人。”
沐菱輕然道：“此外，魔族嗜血無情，而他雖感情稀薄，但並無害人之心。在魔族揭穿他的血脈之前，連我都不知他有魔族血脈……或許，連他自身也未必知曉。”
“原來如此……”
林若塵沉默。據韓溪口中所知，九霄神帝是她經魔族實驗的產物……卻奈何，這個實驗產物，最終卻對它們揮出了鋒刃。
整出這麼個人，是它們的故意所為嗎……
他又問：“九霄神帝這個稱號，是他在何時起的？”
“擊殺吞天魔神之後。也可以說，是在擊殺吞天魔神之前……因為他自起此號的想法，在擊殺吞天魔神之前便已落實。”
沐菱如實相告：“也是在那時，他對很多事的態度好像變了不少……至於變了什麼，給我的感覺很微妙，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原本我以為是好事，因為相比以前，他變得豁達了不少。可也因此，他一連實施了針對魔族的這些事宜，最終殞命逝世，引得不少世人的譏嘲，皆言他過於心高氣傲，自不量力。”
她答完之後，又道：“……林神子，你是否也和他們一樣，覺得此稱號並不適合存有魔族血脈的他？”
“那倒不是，彆的我就不評價了。”林若塵說的很平淡：“不過這個稱號，他算是當之無愧吧，如果這名號與他不合，黃泉魔帝不會迎戰的。”
“……是嗎，聽你這麼一說，那我也放心了。”沐菱雙目微閉。
“說起來，之前在那小鎮，你一直看著的那個婦人，我其實知道她的身份。”林若塵再度出聲：“聽你原本的意思，是想和她說什麼話的，為何又放棄了？”
他話一落，沐菱軀影微微一震，有些訝然的看著林若塵。片刻，她的臉色才恢複了平靜：“我原本，是稍稍聽到了一些她自墮於此的訊息……所以，纔想和她相言幾句，也有個物件本欲送她……不過，此事是她的陰影，如今既已走出，我也無需再和她相言，若有一天，她能忘了那不堪的過去……也是那人之所願。”
林若塵抬了下眼睫：“嗯，沐少主，那我也送個自己的想法給你……”
“林神子，你……和查沃族長那般，直稱我沐菱即可。”大致猜到了林若塵真實身份，受到他的尊稱，沐菱頓感渾身都起了一股怪異的感覺。
想到不久前，自己還在他麵前直接說其壞話，她的內心就更尷尬了。
“好吧，沐菱，我送個想法給你……”沒有拒絕，林若塵似有所思的道：“被遺忘，未必是什麼好事。你覺得，是你希望他的存在被人遺忘……還是認為她想要遺忘自己的孩子？”
“既然她已走出陰影，我更認為你原本的想法不該放棄。有所悼念之物，總比一無所有要強。你不也從未想過遺忘他嗎？我想，她也是這麼認為，才一直留在那小鎮的。”
“值得之人，勿忘他。”
“……”沐菱眸睫半垂，苦澀而歎。
她的師尊，也是這麼想的吧……
“那我之後，再遣人把東西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