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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亂葬崗回來後，陳渡冇有休息。\\n\\n他坐在破廟角落裡，盯著那扇破門，手指一下一下敲著膝蓋。陳念趴在他腿上睡著了，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角。筱夢靠在牆邊，抱著羅盤閉目養神。艾爍化在門口守著，劍橫在膝上，渾身是傷卻一動不動。\\n\\n過了很久，陳渡開口。\\n\\n“我要去救胡三。”\\n\\n筱夢睜開眼，翻了個白眼：“你大抵”是嫌命長了。那河底是將軍的老巢，你下去不是送死？”\\n\\n陳渡冇說話。\\n\\n艾爍化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有想法？”\\n\\n“從亂葬崗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了。”陳渡說，“河麵靠東邊那段，水淺，能摸進去。將軍的注意力都在亂葬崗那邊，不會想到有人敢從側麵摸進去。”\\n\\n筱夢坐直了，難得認真：“就算摸進去了，你怎麼知道胡三關在哪兒？那河底那麼大，你一間一間地找？”\\n\\n陳渡看向她：“你的羅盤，能找到陰氣最濃的地方。胡三身上有鬼手的印記，那印記也是陰氣，你能定位。”\\n\\n筱夢張了張嘴，想懟兩句，又咽回去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羅盤，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你倒是會安排人。”\\n\\n艾爍化站起來：“我去。”\\n\\n陳渡搖頭：“你留下。”\\n\\n艾爍化眉頭一皺。\\n\\n“念念和筱夢需要人護著。”陳渡看著他，“如果我回不來，你帶她們走。往南走，越遠越好。”\\n\\n艾爍化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點了點頭。\\n\\n陳念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她看了看陳渡，又看了看艾爍化和筱夢，小聲問：“哥，你要去救胡三叔叔？”\\n\\n陳渡點頭。\\n\\n陳念冇哭，也冇攔，隻是攥住他的手，小聲道：“那你一定要回來。”\\n\\n陳渡揉了揉她的頭髮：“哥答應你。”\\n\\n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n\\n筱夢抱著羅盤，眼圈有點紅，嘴上卻不饒人：“你要是死在河底，我可不會替你收屍。”\\n\\n艾爍化冇說話，隻是把劍往地上杵了一下，意思很明白——活著回來。\\n\\n陳渡轉身，消失在晨霧裡。\\n\\n河邊的霧比昨天更濃。\\n\\n陳渡貼著河岸，一步一步往東邊走。腳下的泥地越來越軟，蘆葦叢越來越密。走了大概一炷香，他停下來。\\n\\n這裡的水果然淺。\\n\\n能看見河底的石頭，水草，還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n\\n那洞口在水下三尺，被水草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洞口周圍，有淡淡的黑氣往外滲，和亂葬崗的霧一模一樣。\\n\\n陳渡深吸一口氣，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n\\n水很涼。刺骨的涼。他閉著氣往下潛，手抓住洞口的石頭，往裡鑽。洞很窄，隻容一人通過，石壁上全是滑膩的青苔和腥臭的黏液。\\n\\n鑽過七八尺，洞突然變寬。他浮出水麵，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地下暗河。\\n\\n頭頂是黑漆漆的石壁，水滴從上麵落下來，滴答滴答響。河水往深處流，兩岸是濕滑的石頭。遠處的黑暗裡，隱隱約約有火光。\\n\\n陳渡冇有急著往裡走。\\n\\n他閉上眼，心念一動，【渡厄靈瞳】瞬間啟動。\\n\\n金色的視野在黑暗中鋪開，所有陰氣都無所遁形。\\n\\n他看見了。\\n\\n前麵不遠處，兩道淡淡的陰氣在移動——是巡邏的屍變體。再往前，陰氣越來越密，像蛛網一樣交織在一起，那是將軍佈下的禁製。而在禁製最深處，有一個極淡的、幾乎快熄滅的陰氣點。\\n\\n那陰氣的紋路，和第21章胡三後頸的烙印一模一樣。\\n\\n找到了。\\n\\n陳渡睜開眼，貼著石壁，無聲無息地繞過巡邏的屍變體，往那個陰氣點摸去。\\n\\n第三個岔口，左轉。\\n\\n石室到了。\\n\\n門是鐵柵欄做的，裡麵黑漆漆的。陳渡冇靠近，先蹲在暗處觀察。\\n\\n門口守著兩個屍變體，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像。但它們的頭一直在微微轉動，像在聽什麼。\\n\\n硬打，會驚動將軍。不硬打，進不去。\\n\\n陳渡在暗處蹲了很久，觀察它們的巡邏規律——不，它們冇有巡邏，就站在那裡。但有規律，每過一炷香，左邊那個會往石室裡看一眼，右邊那個會往通道裡看一眼。\\n\\n兩人同時不看的時候，隻有三息。\\n\\n三息，夠嗎？\\n\\n陳渡握緊軍牌，等。\\n\\n左邊那個轉頭看石室，右邊那個轉頭看通道。\\n\\n兩人同時轉開的一瞬間——\\n\\n陳渡無聲無息地衝到鐵柵欄前，一拳砸在鎖鏈上。渡厄金光精準地灌入鎖鏈，冇有炸開，冇有聲響，鎖鏈像被燒紅的鐵絲一樣，無聲斷開。\\n\\n他推開鐵柵欄，鑽了進去。\\n\\n石室裡，胡三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n\\n他看見陳渡，眼睛瞪得溜圓，張嘴就要喊。\\n\\n陳渡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彆出聲。”\\n\\n胡三拚命點頭，眼淚糊了一臉。\\n\\n陳渡低頭看他的手腕——鐵鏈鎖著，鏈子上刻著暗紅色的符文，那是將軍下的禁製。強行扯斷，禁製會觸發警報。\\n\\n他盯著那些符文看了三秒。\\n\\n符文的核心，在鎖連結頭處。毀掉那裡，禁製就廢了。\\n\\n陳渡伸出兩根手指，夾住接頭處的鐵環，渡厄金光凝成一線，精準地切斷符文迴路。\\n\\n“哢”一聲輕響。\\n\\n鎖鏈鬆了。\\n\\n胡三愣了愣，差點又哭出來。陳渡把他拽起來，往石室外推。\\n\\n兩人剛鑽出鐵柵欄，陳渡突然頓住。\\n\\n【渡厄靈瞳】的視野裡，那些交織的陰氣正在瘋狂湧動——禁製被觸發了。\\n\\n不是他弄的。\\n\\n是將軍，知道了。\\n\\n“走！”\\n\\n他拽著胡三就往回跑。\\n\\n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無數黑影從深處湧出來。\\n\\n兩人鑽過窄洞，滑入水中，拚命往外遊。\\n\\n水麵上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岸上也有東西在堵他們。\\n\\n胡三在後麵劃水，邊劃邊喊：“陳爺！上麵也有！”\\n\\n陳渡咬牙，一拳砸向水麵，金光炸開，把岸上那道黑影轟飛。\\n\\n他抓住胡三的衣領，拚儘最後力氣，衝出水麵。\\n\\n兩人躺在爛泥裡，大口喘氣。\\n\\n河麵翻湧，無數黑影在水下湧動，卻冇有追上來。\\n\\n它們在等什麼？\\n\\n陳渡拉起胡三，就往岸上跑。\\n\\n剛跑出幾步，河麵炸開。\\n\\n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水底升起，不是屍變體，是將軍。\\n\\n他站在水麵上，渾身黑氣翻湧，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直直盯著陳渡。\\n\\n陳渡把胡三護在身後，握緊軍牌。\\n\\n將軍冇動，隻是看著他。\\n\\n看了很久。\\n\\n然後他笑了。\\n\\n“陳渡，你以為你的【渡厄靈瞳】能瞞過本王？從你踏進河底的那一刻，本王就知道了。”\\n\\n陳渡瞳孔收縮。\\n\\n將軍繼續說，聲音裡帶著玩味：“本王就是讓你進來，讓你把人帶出去。”\\n\\n陳渡冇說話。\\n\\n“你以為本王抓這廢物，是因為他有用？”將軍看了一眼胡三，像看一隻螞蟻，“他身上有鬼手的印記，鬼手那蠢貨的禁製，本王一根手指就能捏碎。留著他，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來。”\\n\\n胡三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n\\n“你來了。”將軍笑了，“很好。”\\n\\n他抬起手，黑氣翻湧，遠處的縣城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哭喊聲。\\n\\n“三天後，本王親自來取那丫頭。到時候，你若不給——”他頓了頓，“本王就先屠了青牛渡，再屠了這縣城。”\\n\\n他盯著陳渡，一字一句：\\n\\n“這一次，不是威脅。是通知。”\\n\\n話音落下，將軍沉入水中，河麵恢複平靜。\\n\\n胡三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陳爺……他、他說的都是真的？”\\n\\n陳渡冇說話。\\n\\n他看著遠處的縣城，看著那片灰濛濛的霧。\\n\\n三天。\\n\\n他轉身，拉起胡三：“走。回去。”\\n\\n回到破廟，天已經黑了。\\n\\n陳念第一個衝出來，撲進陳渡懷裡，死死抱住他。\\n\\n筱夢站在門口，看見胡三渾身是傷地跟在後麵，難得冇陰陽怪氣，隻是歎了口氣：“活著回來就好。”\\n\\n艾爍化靠在牆邊，看了陳渡一眼，又看了看胡三，淡淡道：“冇缺胳膊少腿，還行。”\\n\\n胡三癱在地上，眼淚又下來了：“各位爺，我、我胡三這條命，以後就是你們的了……”\\n\\n筱夢翻了個白眼：“你那條命又不值錢，誰稀罕。”\\n\\n陳渡冇說話，隻是坐在門檻上，盯著遠處的河麵。\\n\\n陳念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攥著他的衣角。\\n\\n“哥，那個人說的三天後……是真的嗎？”\\n\\n陳渡低頭看她。\\n\\n月光照在她臉上，照著她嘴唇上那排淺淺的牙印。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害怕，有擔心，還有信任——那種“哥在，我就不怕”的信任。\\n\\n陳渡伸手，把她攬進懷裡。\\n\\n“不怕。哥在。”\\n\\n陳念靠在他身上，冇說話。\\n\\n陳渡抬起頭，看向河麵。\\n\\n河麵很靜，月光照在上麵，碎銀子一樣。\\n\\n但他知道，三天後，那裡會湧出無數東西。\\n\\n這一次，他不能再退了。\\n\\n縣城最高的鐘樓上，那道神秘的黑影依舊，彷彿化石。\\n\\n他俯瞰著破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軍要那丫頭，我們要軍牌。三天後，各取所需。”\\n\\n陳念靠在陳渡懷裡，突然小聲說：“哥，我看見爺爺了。他站在亂葬崗那邊，一直在看著咱們。”陳渡低頭看她，陳念已經睡著了。但他知道，她冇說夢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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