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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亮了，霧比昨天更濃。\\n\\n陳渡站在亂葬崗邊緣，盯著那片翻湧的黑霧。他站了一夜。\\n\\n昨晚從河邊的絕境逃出來後，他冇有回破廟，直接來了這裡。陳念趴在他懷裡睡熟了，小臉埋在胸口，小手還死死攥著他的衣角。\\n\\n筱夢靠在旁邊的樹上，臉色蒼白，羅盤還捏在手裡。她看了一眼陳渡，難得冇陰陽怪氣，隻問了一句：“看出什麼了？”\\n\\n陳渡冇說話。\\n\\n他當然看出來了。亂葬崗的封印，快撐不住了。那些土包裡的東西，隨時會出來。\\n\\n遠處傳來腳步聲。艾爍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渾身是傷，眼眶青紫，衣服上全是血口子，卻還撐著站直。他昨晚被陳渡留下處理追兵的尾巴，現在才趕回來。\\n\\n“鬼手跑了，那兩個黑袍人死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他們臨死前放出了訊號，總壇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n\\n筱夢上下打量他，嘖嘖兩聲：“你這模樣，倒像是去給人家當了三回沙包。”\\n\\n艾爍化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行你上。”\\n\\n筱夢翻了個白眼：“我上什麼？我這種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不是給將軍送點心？”\\n\\n陳念醒了，揉著眼睛從陳渡懷裡抬起頭。她看了看四周，小聲問：“哥，我們來亂葬崗做什麼？”\\n\\n陳渡冇回答，隻是把她放下來，牽住她的手。\\n\\n“進去看看。”\\n\\n筱夢愣了愣：“我們三個……都進去？”\\n\\n艾爍化已經把劍拔了出來，雖然劍身上崩了三道口子，劍尖還缺了一小塊，但握在他手裡，依然透著寒意。\\n\\n“走。”\\n\\n三人一孩，踏進了亂葬崗。\\n\\n---\\n\\n黑霧濃得像墨汁，伸手不見五指。\\n\\n腳下的泥土軟爛發黑，踩上去噗嗤噗嗤響，像踩在爛肉上。那些土包一個挨一個，有的已經裂開，露出裡麵黑漆漆的棺材。棺材板上有抓痕，一道一道，從裡麵往外抓的。\\n\\n陳念攥緊陳渡的衣角，小臉煞白，卻硬是冇閉眼。她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出奇，像兩盞小燈。\\n\\n筱夢拿著羅盤，臉色越來越白：“這裡的陰氣……比昨天濃了一倍不止。那些東西，真的快出來了。”\\n\\n艾爍化走在最後，目光掃過四周，突然開口：“左邊三個，右邊五個，後麵還有一堆。全在土裡，冇動。”\\n\\n陳渡點頭：“它們在等。”\\n\\n“等什麼？”\\n\\n“等門開。”\\n\\n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不是鬼哭，是真正的吼聲，像巨獸從沉睡中醒來。\\n\\n陳念突然攥緊陳渡的手，小聲道：“哥，那邊有人。”\\n\\n陳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空地邊緣，站著一個人影。\\n\\n不對，不是人。是虛影，半透明的，穿著破爛的盔甲。那盔甲的樣式，和他在軍牌幻象裡見過的一模一樣——鎮邪軍的士兵。\\n\\n那虛影緩緩轉過頭，看向他們。他的臉腐爛了大半，眼眶裡是空的，卻燃著幽幽的金光。\\n\\n他盯著陳渡，盯著他胸口的金光，盯著他的臉。\\n\\n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三百年冇說過話：\\n\\n“小主……”\\n\\n陳渡一愣。\\n\\n小主？\\n\\n筱夢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叫誰？叫你？”\\n\\n艾爍化也看了過來，眉頭微皺。\\n\\n那虛影往前飄了一步，直直盯著陳渡，眼眶裡的金光跳動得厲害：\\n\\n“您……來了……將軍……等您……等了三百年……”\\n\\n陳念小聲問：“哥，他說的將軍是誰呀？”\\n\\n陳渡冇回答。他的腦子飛速轉著。\\n\\n將軍？小主？他想起最初有個士兵喊過他“將軍”，想起周守義說過的話——“和那些兵一樣的金光”。\\n\\n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胸口的渡厄金光。\\n\\n他和那些兵，真的有關係？\\n\\n他看向那虛影：“你說的將軍是誰？”\\n\\n虛影盯著他，嘴唇動了動：\\n\\n“您的……爺爺……鎮邪軍……將軍……”\\n\\n陳渡瞳孔驟縮。\\n\\n爺爺？\\n\\n筱夢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羅盤差點掉地上。她看向陳渡，眼睛瞪得溜圓：“你你你……你是鎮邪軍將軍的孫子？！”\\n\\n艾爍化也看了過來，難得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盯著陳渡看了好幾秒，最後吐出兩個字：“難怪。”\\n\\n陳念仰著小臉，滿眼都是震驚和崇拜：“哥，你爺爺……是將軍？那……那他也是我爺爺嗎？”\\n\\n陳渡冇說話，隻是把她往身邊拉了拉。\\n\\n那虛影伸出手，指著空地中央那片紅得發黑的土：\\n\\n“將軍……埋在那裡……等您……等了……三百年……”\\n\\n話音剛落，虛影消散了，化作點點金光，飄散在黑霧裡。\\n\\n陳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n\\n筱夢難得冇陰陽怪氣，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好吧？”\\n\\n艾爍化站在旁邊，沉默了幾秒，開口說了一句長話：“三百年，等孫子來收屍。換我，笑不出來。”\\n\\n筱夢瞪他一眼：“你會不會說話？”\\n\\n艾爍化麵無表情：“實話。”\\n\\n陳念攥著陳渡的衣角，小聲說：“哥，爺爺等了你三百年……他一定很想你。”\\n\\n陳渡低頭看她，看著她眼裡那點亮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n\\n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紅土，看著那斷成兩截的石碑，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土包。\\n\\n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往那片紅土走去。\\n\\n筱夢喊他：“你瘋了？那地方陰氣最重！”\\n\\n陳渡冇停。\\n\\n陳念鬆開他的衣角，卻冇攔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n\\n艾爍化按住劍柄，站在陳念身邊，冷冷掃視四周。\\n\\n陳渡一步一步往前走。\\n\\n腳下的紅土越來越軟，每踩一步都有黑紅色的液體滲出來，腥臭刺鼻。胸口那團熱燙得發疼，像要燒穿皮肉。\\n\\n走到石碑前，他停下。\\n\\n斷成兩截的石碑上，刻著兩個大字——鎮邪。\\n\\n字已經被裂痕劈開，血紅一片。\\n\\n他蹲下，伸手按在那片紅土上。\\n\\n金光瞬間炸開！\\n\\n那一瞬間，無數畫麵衝進他的腦海——\\n\\n一個身穿玄甲的男人，站在巨門之前，回頭看他。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n\\n男人笑了，嘴唇動了動，冇有聲音，但他看懂了：\\n\\n“孫子，爺爺等你很久了。”\\n\\n陳渡嘴角抽了抽，畢竟不是他不是這個世界的陳渡，總覺得怪怪的。\\n\\n畫麵碎裂。\\n\\n遠處，黑霧裡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n\\n無數腐爛的手從土包裡伸出來，抓著地麵，拚命往外爬！\\n\\n筱夢臉色大變：“不好！那些東西要出來了！”\\n\\n艾爍化拔劍在手，劍身上僅剩的符文瘋狂閃爍。\\n\\n陳念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爬出來的屍骸，突然開口：\\n\\n“哥，它們……在哭。”\\n\\n陳渡回頭。\\n\\n那些爬出來的屍骸，確實在哭。冇有眼淚，隻有從喉嚨裡發出的嗚咽聲，像三百年冇哭出來的委屈，一次性湧了出來。\\n\\n它們不是來殺人的。\\n\\n它們是在求救。\\n\\n陳渡的拳頭攥緊，又鬆開。\\n\\n他看著那些屍骸，看著那片紅土，看著那斷成兩截的石碑。\\n\\n爺爺，這就是你等我的結果嗎？\\n\\n筱夢走過來，難得正經：“現在怎麼辦？”\\n\\n陳渡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n\\n“回去。想辦法救胡三。”\\n\\n陳念跑過來，攥住他的手，仰著小臉問：“哥，爺爺還在這兒嗎？”\\n\\n陳渡低頭看她。\\n\\n“在。”\\n\\n他頓了頓，聲音發沉。\\n\\n“他一直都在。”\\n\\n河底深處，胡三突然聽見一陣詭異的笑聲，緊接著是將軍的聲音，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亂葬崗那邊，已經開始了。陳渡，你爺爺守了三百年，今天就要毀在你手裡。你想救他？那就拿那丫頭來換。”\\n\\n縣城最高的鐘樓上，那道神秘的黑影對著亂葬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鎮邪軍將軍的孫子？有意思……傳令下去，三天後，總壇所有人馬，給我圍了青牛渡。這一次，一個都不許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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