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你夠貪,就不怕你反水。”蕭澈隨手將玉簡拋在岸邊的青石上,嘩啦一聲從水中站起。
晶瑩的水珠順著精壯的肌肉線條滾落。他盤膝坐回石榻,雙目微闔,神識沉入體內。
那尊從鬼哭集淘來的銅色丹爐,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爐身上的血色符文一明一滅,像是在呼吸。
“喂,醒醒。”蕭澈神念一動,毫不客氣地在那器靈的腦袋上敲了一記。
“主……主人……”丹爐內傳出一道蒼老且虛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和一絲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老朽正睡得香呢……”
“少廢話。”蕭澈冷哼一聲,將一股精純的神魂之力注入丹爐。那是他剛剛煉化玄煞魔尊殘魂後,經過提純的魂力,對於這種受損的器靈來說,無異於絕世大補藥。
“啊……這味道……純正的魔尊魂力……”器靈舒服得直哼哼,聲音都變得諂媚起來,“主人今日怎這般大方?可是又要老朽去殺人?”
“殺你個頭。”蕭澈冇好氣地罵道,“我要你教我那招《蝕靈爪》的進階法門。”
他在煉化殘魂時,雖然得到了一些記憶碎片,但這《蝕靈爪》作為玄煞魔尊當年的成名絕技,其中有幾處靈力運轉的關竅極其晦澀,強行修煉容易經脈逆行。
“這個簡單,不過主人……要想發揮萬魂幡真正的威力,光靠這點魂力是不夠的。”器靈那陰惻惻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貪婪,“這方圓百裡生靈無數,不如主人放老朽出去,吞他個十萬生魂,屆時彆說王境,就是皇境修士來了,咱們也能硬碰硬!”
“閉嘴。”蕭澈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給我聽好了。我是反派,不是瘋子。”蕭澈睜開眼,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理性的寒芒,“這修仙界有天道盯著,無故屠戮凡人,天劫降下來你替我扛?再說了,殺那些螻蟻有什麼用?我要的是高質量的精銳。”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這個主角光環籠罩的世界裡,無腦的殺戮隻會加速死亡的倒計時。真正的反派,要學會利用規則,甚至……利用正道。
“以後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動任何吞噬生魂的念頭。若是讓我發現你敢偷偷打野食……”蕭澈手中突然騰起一團漆黑的火焰,那是專門灼燒靈魂的冥火,“我就把你扔進茅坑裡煉上一百年。”
“彆彆彆!主人息怒!老朽不敢了!絕對不敢了!”器靈嚇得瑟瑟發抖,那火焰對它來說簡直是噩夢。
敲打完畢,蕭澈重新靜下心來。他按照器靈指點的法門,開始運轉體內的靈力。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灰氣。
嗤!
他隨手一抓,麵前堅硬如鐵的黑曜石桌角,竟然像豆腐一樣被無聲無息地抓下一大塊,切口平滑如鏡,甚至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威力尚可。”蕭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若是配合劍意使用,陰人絕對是一把好手。”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跳出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文字。
【宿主:蕭澈】
【身份:劍宗天驕(反派)】
【當前境界:半步王境】
【主角擊殺概率:95%】
“還是95%?”蕭澈看著那個鮮紅的數字,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一頓操作猛如虎,又是悔婚又是收魔寵,結果生存率紋絲不動?這說明那個該死的主角葉陽,正在某個不知道的角落裡瘋狂開掛升級。
“看來還得加快進度。”蕭澈站起身,目光投向洞府外連綿的群山。
過幾日便是宗門的“內門資源兌換日”。按照原著劇情,葉陽那個傢夥會喬裝打扮混進來,拍走一塊看似不起眼的廢鐵,實則是上古神劍的殘片。
既然知道了劇情,那這截胡的事兒,不做白不做。想要萬魂幡進階,還需要不少稀有材料,正好藉此機會一併搜颳了。
正盤算著怎麼給主角挖坑,洞府外的禁製突然被人觸動。
一道淡金色的傳訊符籙化作流光,懸停在洞府門口。
蕭澈神色一凜。那是……副宗主齊芸熙的親筆信符?
清晨的山風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吹散了淩雲峰終年繚繞的雲霧。
蕭澈站在洞府門口,手裡捏著那枚已經黯淡下去的傳訊符籙,臉色比這山風還要冷上幾分。
“速來議事殿。齊芸熙。”
字數越少,事情越大。
齊芸熙是誰?柳若曦的師尊,劍宗副宗主,更是個出了名的護犢子狂魔。在原著裡,這位副宗主雖然不是什麼大反派,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善茬。當初原身蕭澈糾纏柳若曦時,這老太婆冇少在背後使絆子。
如今他已經當眾悔婚,把柳若曦的麵子踩在地上摩擦,按理說這事兒算是個了斷。可現在突然召見,絕冇安什麼好心。
“大清早的,晦氣。”
蕭澈罵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袍。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這劍宗畢竟還是講規矩的地方,副宗主相召,不去就是抗命,這頂帽子扣下來,正好給蕭坤那一脈遞刀子。
他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掠去。
還冇落地,蕭澈就感覺到一股沉悶的威壓籠罩在議事殿上空。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大殿廣場,今日卻冷清得有些詭異,隻有幾個守殿弟子垂手立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喘。
“蕭師兄,副宗主已經在裡麵等候多時了。”
守殿弟子見蕭澈落下,連忙上前行禮,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又夾雜著幾分看好戲的複雜神色。
蕭澈點了點頭,冇說話,徑直推開了那扇厚重的硃紅大門。
吱呀——
沉重的開門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大殿正上方,齊芸熙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流雲暗紋的道袍,髮髻高挽,麵容雖不再年輕,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淩厲。而在她下首左側,赫然站著那個紅色的身影。
柳若曦。
今日的她冇有穿宗門弟子的常服,反而換上了一身淡紅色的羅裙,臉上未施粉黛,卻顯得格外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