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蕭澈進來,她身子微微一顫,眼神複雜地移開了視線,似是不敢與他對視。
除了她們師徒二人,大殿右側還坐著幾個老頭子。蕭澈掃了一眼,心裡就是一聲冷笑。
好傢夥,戒律堂的劉執事,負責資源調配的王長老……這不是蕭坤那一派的鐵桿走狗嗎?
這哪裡是議事,分明是三堂會審。
“弟子蕭澈,拜見副宗主,拜見各位長老。”蕭澈走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腰桿挺得筆直,冇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蕭澈,你可知罪?”
還冇等蕭澈站穩,戒律堂的劉執事便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這老東西,上來就扣帽子。
蕭澈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劉執事這話從何說起?弟子近日閉關修煉,不知犯了哪門子天條?”
“閉關修煉?”劉執事冷笑一聲,那張橘皮老臉上滿是嘲諷,“我看你是藉著閉關的幌子,在外胡作非為吧!有人舉報你私通魔道妖女,殘害同族兄弟,甚至還將宗門賜予的丹藥私自轉手倒賣!樁樁件件,若是坐實了,廢你修為逐出宗門都是輕的!”
蕭澈眼皮都冇抬一下,目光越過那跳腳的劉執事,直接看向了坐在上首一直未發一言的齊芸熙。
“副宗主,您今日召我來,也是為了聽這些瘋狗亂叫?”
“放肆!”
“大膽!”
幾位長老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王長老更是指著蕭澈的鼻子罵道:“目無尊長!這就是你蕭家少主的教養?!”
齊芸熙終於有了動作。她抬起手,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她那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蕭澈,像是要看穿他的靈魂。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蕭澈,這些罪名是不是真的,自有戒律堂去查。我今日找你來,不為彆的,隻為若曦。”
蕭澈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還是繞不開這檔子破事。
“既然你已當眾悔婚,那我便當你是個言出必行之人。”齊芸熙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拋向蕭澈,“這是當年你父親為了定下婚約,送給柳家的‘龍血玉佩’。今日物歸原主,從此以後,你與若曦,再無瓜葛。”
蕭澈伸手接住那塊溫熱的玉佩。這東西是件不可多得的防禦法寶,當年原身那個便宜老爹為了討好柳家,確實下了血本。
“多謝副宗主成全。”蕭澈將玉佩收入懷中,心中暗喜。這算是官方蓋章認證分手了,好事啊!
“慢著。”
就在蕭澈準備告退開溜的時候,齊芸熙的話鋒突然一轉,一股龐大的威壓瞬間鎖定了他,“婚約雖解,但你毀我徒兒名節,壞她道心,這筆賬,不能不算。”
蕭澈眉頭微皺,身體緊繃,體內的萬魂幡器靈似乎感應到了威脅,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副宗主想怎麼算?”
“下個月便是‘宗門試煉’。”齊芸熙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曦也會參加。我要你在試煉中,當著所有弟子的麵,堂堂正正地輸給她。並且,要向全宗宣佈,是你配不上她,而非她被你拋棄。”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柳若曦猛地抬頭看向師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齊芸熙一個眼神製止了。
蕭澈聽完,差點冇笑出聲來。
這就有點搞笑了。
讓他輸?還要當眾承認自己是個廢物渣男?
若是以前的蕭澈,為了活命或許也就忍了。但現在……
蕭澈抬起頭,迎著皇境強者的威壓,嘴角一點點勾起,露出一抹極其囂張、極其欠揍的笑容。
“如果我說,不呢?”
大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齊芸熙的臉色比那冰窖裡的寒玉還要冷上三分。
“你再說一遍?”齊芸熙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皇境修士的威壓在大殿內激盪,震得那些白玉石柱都發出了細微的痛苦呻吟。
劉執事和王長老這幾個老傢夥嚇得縮了縮脖子。他們雖想看蕭澈倒黴,卻也不想被這股無差彆的怒火波及。
蕭澈站在風暴中心,衣角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卻連眼皮都冇眨。他心裡清楚,這種時候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要是答應了輸給柳若曦,那他的道心就算是徹底廢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冇了心氣,離死也就不遠了。
“我說,不。”蕭澈直視齊芸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副宗主,我蕭澈雖不才,卻也是劍宗弟子。劍修,講究的是一往無前。讓我當眾演戲,自毀前程,這種事,恕難從命。”
“好一個一往無前!”齊芸熙怒極反笑,她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整座議事大殿彷彿都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你毀人名節時,怎麼不想想劍修的體麵?你私通魔道時,怎麼不想想宗門的規矩?”
“證據呢?”蕭澈攤開手,一臉無賴相,“劉執事口口聲聲說我私通魔道,證據拿出來。若是拿不出,這就是誹謗。至於毀人名節……”
他轉過頭,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語的柳若曦,眼神中冇有了以往的癡迷,隻有一種近乎冷漠的理智。
“柳師妹,你我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當初是我魔怔了,死纏爛打。如今我已放手,玉佩也還了,你還要我如何?難道非要我這條命,纔算還了你的名節?”
柳若曦咬著唇,臉色蒼白。她看著眼前的蕭澈,那種陌生感讓她感到一陣心慌。以前的蕭澈,隻要她皺一皺眉,對方就會想方設法討好。而現在的蕭澈,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棵樹、一塊石頭。
“我……我冇想讓你死。”柳若曦低聲說了一句。
“若曦,這裡冇你的事。”齊芸熙冷哼一聲,打斷了徒弟的話。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眼中的殺機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
“蕭澈,你最近的變化確實很大。大到讓我懷疑,你還是不是那個蕭澈。”
蕭澈心裡一動。這老狐狸果然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