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坡,洞府深處。 伴你閒,.超方便
靈霧濃的像奶,在巨大的龜殼縫隙裡流淌。
杜空青一動不動,就像塊從古至今就杵在那兒的礁石。
築基妖力,早不是氣了,是沉甸甸的淡金色靈液,在他拓寬幾倍的經脈裡頭奔騰,發出大河沖刷的悶響。
掌控感。
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但,這還不夠。
將整個赤岩坡地脈攪的天翻地覆,暫時唬住了謝山跟胡青華,這隻是權宜之計。
被動,就意味著捱打。
杜空青骨子裡就煩這種感覺。
他要把所有潛在的威脅,都摁死在搖籃裡。
或者,變成自己棋盤上的子兒。
「小子,接下來打算怎麼搞?就這麼耗著?謝山那老魔頭可精明的很,這種小把戲騙的了一時,騙不了一世。」
丹靈子的虛影飄了出來,語氣有點沉。
杜空青沒搭理他。
他的神念,早就沉進了身下的大地。
地脈共鳴神通,發動!
嗡-
如果說之前,他的神識還隻是在地脈這張大網的表麵滑行,那麼現在,他整個意識都化作了水,徹底的融進了這張網!
他就是地脈,地脈就是他!
再也沒了阻礙。
再也沒了隔閡。
泥土,岩層,地下暗河。。。這些以前得費勁鑽過去的東西,這會兒溫順的像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的神識化作一道無形虛影,順著一條粗壯的地脈主幹,向著謝家營地的核心,猛的潛了過去!
這種感覺太妙了。
他能聽到百丈之上,巡邏修士靴子踩碎石子的聲音。
能聞到千丈之外,一條地底蚯蚓翻動泥土的腥氣。
更能感到萬丈地底,那股讓他心悸的魔意源頭。
謝山那道築基魔君的神念,還在地脈表層像個沒頭蒼蠅,被他造的幾百個虛假地質活動耍的團團轉。
而杜空青的意識,早從他腳下深處,一溜煙就過去了。
快!
快到沒邊!
這已經不是修士神識探查的速度,這是地脈靈氣奔流的速度!
一眨眼功夫,他的意識就跨過幾十裡,潛入了謝家營地的正下方。
越是往下,地脈的溫度就越高,流淌的靈氣也越發狂暴。
四周的岩層是一種被魔氣深度侵染的暗紫色,硬的跟鐵一樣。
就在這時。
杜空青的意識猛的一僵。
他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符文跟陣紋構築的,無形卻又堅不可摧的能量巨牆!
這股力量。。。
古老,浩瀚,蒼茫!
帶著一股子能鎮壓天地,封禁萬物的霸道勁兒!
這絕不是謝山的手筆!謝家,也絕不可能有這種底蘊!
這是上古大陣!
杜空青魂都震了一下,他小心的把意識貼上去,就像在摸一頭睡著的遠古巨獸。
他的地脈共鳴神通,在這兒被壓的死死的。
他順著這股禁製波動的邊緣飛速遊走,腦子裡瘋狂的勾勒著這麵牆的形狀。
片刻後,一個龐大到讓人窒息的立體陣圖,在他意識裡成型。
而他,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
一個節點。
一個位於整個大陣結構裡,無比關鍵的地脈節點!
它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無數條地脈在這兒交匯,又被那些複雜到超越杜空青理解極限的古老符文強行的扭曲,編織,鎖死。
這裡,正是鎮壓下方那顆魔神之心的核心樞紐之一!
也正是謝山那道貪婪的神念,一直想鑽進來,卻被大陣意誌擋在外麵的地方。
但杜空青不一樣。
他是大地的一部分。
他的意識沒有攻擊性,隻是純粹的流過。
禁製大陣的意誌掃過他,就像風吹過水麵,沒起一點波瀾。
他成功的。。。滲透了進去!
穿過節點的一瞬間。
一種恐怖到讓他靈魂都快凍住的感覺,轟的一聲撞了進來!
那。。。是什麼?
杜空青看到了。
在封印節點的最下方,那片被無窮魔氣浸染的虛無裡。
懸浮著一顆心臟。
一顆足有山那麼大,還在微弱搏動的漆黑心臟!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片地脈跟著顫抖。
無窮無盡的暴虐,混亂,邪惡的魔氣,從心臟表麵蒸騰出來,瘋狂的衝擊著上方的封印節點。
但。。。
透過那層厚重如墨的魔氣,杜空青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那不是魔!
在魔氣的核心,那心臟的本質,竟然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源!
那是一種生命,造化,本源的集合體!
它溫暖,浩瀚,充滿了最原始的生機,就像是這片大地,甚至這方天地的根源之一!
一股純粹的源,被無窮的魔氣汙染,包裹,異化。。。最終變成了這顆看似是魔神之心的怪物!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杜空青被這矛盾又恐怖的真相衝擊到失神時。
他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一根細細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黑色絲線,正從封印節點的上方垂下來,紮根在節點之上。
是謝山!
他竟然用某種秘法,繞過了大陣的部分防禦,正在從這個關鍵節點上,一絲一絲的抽取著下方魔心的力量!
每一次抽取,封印節點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都會暗淡一分。
整個上古封印,正在因為他的貪婪,而被不可逆的削弱,損壞!
這個瘋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煉化的是什麼!
「丹靈子!」
杜空青猛的將自己探查到的一切,通過靈魂連結,一股腦的灌輸給了丹靈子。
「這。。。這。。。這不可能!!!」
丹靈子的虛影在戒指空間裡狂閃,劇烈的波動,幾乎讓他殘魂都快散了。
他的聲音頭一次發了顫,滿是驚駭跟不敢相信。
「那不是魔心!那他媽的根本不是什麼魔神之心!」
「那是道源!是一位上古大能坐化後,一身修為跟天地規則交感,凝聚出的道源結晶!」
「謝山這個蠢貨!蠢貨!他不是在煉化魔功,他是在飲鴆止渴!他是在試圖吞噬一位上古大能的道!他會把所有人都害死的!一旦封印破碎,這被汙染的道源暴走,方圓千裡,不,萬裡!都將化為魔域!寸草不生!」
丹靈子的話,跟大錘一樣,狠狠砸在杜空青心上。
與此同時。
杜空青的地脈視角中,又有了新變化。
營地外圍。
那些屬於玄妖盟的妖氣,不再是沒意義的騷擾。
幾股妖力,正精準的,有目的的,開始破壞一些不起眼的小型地脈支流。
他們的動作很輕微,就像拿針紮在人身上,不會造成致命傷,卻能精準的測試出病人的反應。
「他們在試探。」杜空青的聲音冷的像冰。
「胡青華那個女人,比謝山更難纏。」丹靈子也冷靜下來,分析道,「她察覺到了地底的異常,但她不知道異常是什麼。她在用這種方法,一點點繪製謝家營地的地脈防禦圖,她在為總攻做準備!」
「她的目標,恐怕也是這道源。」
杜空青的意識,從萬丈地底慢慢上浮。
謝山在抽取道源的力量,削弱封印。
胡青華在勘探地脈,準備破局。
王毅坤那條瘋狗,在地牢裡串聯勢力,準備掀桌子。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棋手。
杜空青巨大的龜首,在靈潭中抬了抬,暗金色的瞳孔裡,什麼情緒都沒有。
很好。
既然你們都想入局。
那我就把這個局,做得再大一點。
大到。。。能把你們所有人都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