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裡頭,早變了個樣。
原本就是個乾爽舒服的地下洞,現在卻靈霧瀰漫,那股子氣濃的都快變成實體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口最純的靈液,順著喉嚨滾到肚子裡,化成一股暖流,養著剛剛液化的妖力。
杜空青趴在靈潭正中,那巨大的龜甲就跟一塊不吭聲的礁石一樣。
築基期的修為,已經穩的不能再穩了。
他體內的妖力不再是橫衝直撞的氣流,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沉甸甸的淡金色小溪,在經脈裡滾滾的跑。
這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掌控感。
而最大的變化,來自血脈深處醒過來的那個天賦神通——地脈共鳴!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他的神識,跟這片大地徹底長在了一起。
嗡!
心裡稍微一動,整個世界在他感覺裡,瞬間就被拆成無數條橫七豎八的能量線。
他能「看」到,洞府下麵那條被硬生生拔高到一階上品的靈脈,像一條快活的小龍,正不要錢似的輸送著靈氣。
靈潭的水位眼瞅著就恢復了,潭底的靈土裡,幾顆本來灰撲撲的石頭正「劈啪」的響,表麵結出了米粒大小的晶體,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遠超下品靈石。
二階靈石的雛形!
洞壁上,那些新長出的靈草,葉片肥厚,藥香撲鼻子,年份憑空多了幾十年。
這裡,正在朝真正的洞天福地變化!
而這,還隻是「地脈共鳴」最淺層的用法。
杜空青把神識順著地脈往外伸,一種當「土地爺」的感覺冒了出來。
他能清楚的「聽」到赤岩坡每一寸土地的「呼吸」,每一條地脈細微的「情緒」。
就在這時。
一股陰冷,霸道,充滿了貪婪跟窺伺的意誌,像一根看不見的毒刺,猛的從營地方向紮了過來!
是謝山!
這股神念不再像之前那樣粗暴的掃來掃去,而是變得特別隱蔽,它順著地脈的主幹,像一條毒蛇,悄無聲息的向赤岩坡裡鑽,想找出那股讓魔心都發顫的力量源頭。
「又來了。」
杜空青心裡嗬了一聲,那龜甲一樣厚的眼皮動都沒動。
要是換成築基前,他隻能收斂氣息,像塊石頭一樣被動的躲。
但現在。。。
他念頭一轉,「地脈共鳴」神通發動!
一瞬間,以他洞府為中心,方圓十幾裡的地脈網,就像一架被撥動的古琴!
本來平穩流淌的幾十條地脈支流,一下就亂了套。
有的地方靈氣突然亂竄,模擬出靈礦快要成型的假象。
有的地方地氣猛的下沉,裝成地洞要塌的樣子。
上百個不大不小的「地質活動」被他隨手捏了出來,沒一點規律的在赤岩坡各處上演。
整片區域的地脈波動,瞬間從一首平穩的曲子,變成了一鍋混著各種噪音的亂粥!
赤岩坡外,一處隱蔽的山坳裡。
身條勾人的胡青華,正皺著眉看麵前的一麵水鏡。
鏡子裡的光影很模糊,隻能看到一片亂糟糟的土黃色氣流在翻滾。
她的妖識小心的探進地底,可得到的回應卻是一片混亂。
就像一個人想在一場百來號人一起大喊的集會裡,聽清某一個人的小聲嘀咕,根本沒法下手。
「盟主,這。。。這地脈怎麼回事?跟瘋了一樣。」
旁邊一個狼妖忍不住開口,滿臉都是問號。
胡青華那雙能把人魂勾走的狐狸眼裡,精光一閃一閃的。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股波動看著像是自然的地脈變化,可又到處都透著一股不和諧。
就好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故意的把水攪渾!
她想了會兒,拿出一枚傳訊玉簡,灌入靈力。
很快,楊勝起那張恭敬裡帶著點木訥的臉,出現在水鏡中。
「楊隊長,最近還好吧。」胡青華笑盈盈的,聲音酥的能進骨頭裡。
「胡。。。胡盟主!」楊勝起好像嚇了一跳,連忙彎腰行禮。
「不用多禮,」胡青華也不繞彎子,「我路過你們這兒,發現赤岩坡附近地脈動的厲害,不知道謝家是不是有什麼大動作?」
這是試探。
地底,杜空青通過靈魂連結,一字一句的教著楊勝起。
楊勝起臉上露出剛剛好的茫然跟惶恐:「回盟主,小的不知道啊!最近營地裡也是人心惶惶的,執事堂那邊也隻說是地龍翻身,可能。。。可能是地底的靈脈要升級了吧?家主跟典執事好像也為這事煩惱,嚴厲命令我們不準靠近赤岩坡。」
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
把所有不正常,都推給了不知道的「地脈升級」,還順便把謝家高層也拖下水,暗示他們也一樣兩眼一抹黑。
胡青華盯著楊勝起看了半天,沒看出一點毛病。
她掛了傳訊,眼睛裡的懷疑卻更重了。
謝家也不知道?
那這片土地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與此同時,謝家營地,刑堂最深的地牢。
「哐當!」
一個飯碗被狠狠砸地上,混著餿味的飯菜灑了一地。
王毅坤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剛通過賄賂的獄卒,聽說了楊勝起那隻烏龜「金蟬脫殼」,又在赤岩坡引發地脈異動,最後卻屁事沒有的訊息。
「楊!勝!起!!!」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指甲深深的嵌進手心,都摳出血了。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廢物一次次立功,自己卻要在這不見光的鬼地方受辱!
一定是那隻烏龜!那隻該死的烏龜在地下搞鬼!
「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他怨毒的目光掃過地牢的陰影,一個更瘋的計劃在他心裡冒頭。
謝典,謝山。。。楊勝起。。。
這謝家,爛透了!
既然不給我活路,那大家就一塊死!
他開始暗中聯絡那些同樣被謝典打壓,對謝山的魔功心裡害怕的修士。
一張陰謀的大網,在沒人注意的角落裡,悄悄的張開了。
洞府之內,杜空青把這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地脈共鳴」之下,整個謝家營地還有周邊百裡,都成了他的棋盤。
謝山的貪婪跟猜忌。
胡青華的精明跟試探。
王毅坤的怨毒跟瘋狂。
還有營地裡那些暗流湧動的,或恐懼,或不滿,或野心勃勃的氣息,都像一根根不同顏色的線,清楚的擺在他感覺裡。
「小子,可以啊!」
丹靈子的虛影飄了出來,繞著杜空青那巨大的龜殼飛了一圈,語氣裡全是佩服。
「剛築基,就敢拿兩個同階修士當猴耍!一個魔君,一個妖盟之主,都被你這手『瞞天過海』給整懵了!」
「這『地脈共鳴』的神通,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有了它,你就是天生的『土地爺』,隻要腳踩著地,誰能把你怎麼樣?」
丹靈子分析道:「現在局麵雖然亂,但對你太有利了。謝山被你吸引了注意力,暫時顧不上去找楊勝起的麻煩。胡青華那邊被你糊弄過去,短期內不敢亂動。王毅坤這條瘋狗,更是可以成為你將來攪亂謝家的好棋子。」
「你築基的動靜,非但沒成為催命符,反而讓你從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一下變成了半個下棋的!」
杜空青巨大的頭顱依舊埋在靈潭裡,古井無波。
半個棋手?
不夠。
他的神念在丹靈子和楊勝起的識海裡同時響起,冰冷又沉穩。
「我要這整個棋盤,都聽我的。」
「我要讓所有自以為是的棋手,都變成我手裡的刀。」
他能感覺到,謝山那道不甘心的神念,還在地脈的亂七八糟裡打轉。
胡青華的妖識,也變成了更細的絲線,潛伏在赤岩坡的各個地方。
這些傢夥,都還沒死心。
很好。
杜空青的念頭沉入大地深處。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探究,那我就給你們挖一個更大的坑。
一個能把所有人都埋進去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