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坤的院子裡,有股血腥味。 解悶好,.超順暢
血腥味裡頭好像還摻了點甜。
天色黑沉沉,燈火也沒亮,月光就那麼灑進來。
窗戶上那些斑斑點點的影子落在他臉上,一動一靜的,那張臉看著都扭曲了,分不清是個什麼表情。
他腳邊地上,用獸骨拚了個陣盤,一塊塊黑曜石卡在上麵。
正中間有個小獸,縮成一團偶爾抽一下,眼睛都能看見血色的細絲。
從它身上被陣盤抽走,鑽到地底下去了,沒一點聲音,沒一點氣息,慢慢的,活物也快變成死物了。
引妖陣這玩意兒,不常見,王毅坤手段確實高,陣法都給他改了,專門就是勾引那些嗜血的妖獸。
他嘴裡低低地唸叨著。
「楊勝起,丙三隊,那頭烏龜...」
這些詞一個接一個往外冒,嗓子幹得要命,聲音都啞了,跟砂紙在鐵上刮一樣,嘴唇乾得裂開。
他用舌頭去舔那點血,眼神裡都是股瘋勁兒,亮著光。
失敗的次數太多,丟的臉也太多。
搞得他現在整個人就像個隨時要炸的藥包,什麼證據都不想要了,就要一個結果,一個誰也跑不掉的結果。
覺得挑的那個地方,就是謝家祖地邊上那塊崗子。
那兒地氣亂得很,常年都沒人願意去,埋個人倒是挺合適的。
跟謝典報備的時候,王毅坤那話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祖地旁邊有妖獸鬧騰,怕驚擾了列祖列宗,我願意為家族分憂,丙三隊現在戰鬥力強,正好能派上用場。」
謝家的議事廳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來。
謝典的手指頭在卷宗上敲著「篤...篤...」
那聲音一下一下全敲在人心上。
他眼睛一掃,王毅坤就低著眉毛順著眼,裝得那叫一個忠心耿耿。
楊勝起在旁邊愣著,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疑問,這好事怎麼就掉自己頭上了。
「王管事說得對。」
謝典一句話就丟了過來,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丙三隊戰功不少,福將的名聲也夠響,這活兒就交給你們了。」
卷宗直接推給了楊勝起。
謝典又盯住他,語氣重了點。
「祖地外頭,不好辦,這事兒隻能成不能敗,你自己多上點心。」
最後那幾個字咬得特別重,屋裡一下就安靜了。
楊勝起心裡咯噔一下。
丹靈子在他戒指裡急了,當場就炸了鍋。
「小子,你小心點,這明擺著就是個坑,專門坑你倆的,這點小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嗎?」
楊勝起就當沒聽見,麵上接了卷宗,站那兒鞠了個躬。
「您放心交給我。」
臉上還帶著點得意和榮幸的勁兒。
謝典看著他,眼神更深了,就像在看一個挺順手的棋子。
出了門,王毅坤跟楊勝起擦肩而過,側過頭,聲音壓得特別低:「祝你好運。」
那話裡藏著點東西,跟蛇一樣,直往楊勝起耳朵裡鑽。
他腳步沒停,回過身還帶著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福將嘛,誰說就沒好運呢。」
丙三隊到地方的時候,天已經整個壓下來了。
這地方叫亂風崗,風呼呼地刮,從石頭縫裡鑽出來跟鬼哭似的,空氣裡都是那股甜腥味。
謝鴻星渾身都在哆嗦,臉都白了,嘴裡嘟囔著:「楊隊,我心慌,感覺地下有東西盯著我。」
這人天生就對危險特別敏感,腦子裡的警報響個不停。
楊勝起就一句話:「全員警戒,結陣。」
聲音不高,可隊員們全跟著動起來了,都是老炮灰的本能,陣型一下就立了起來。
黃光跳起來,盾牌排成一堵牆。
陣剛結好,狼嚎聲突然就響了,特別悽厲,四周的亂石後頭,全是紅色的眼睛,一頭,兩頭,很快就冒出來幾十頭。
那些狼的體型比正常的要大一圈,渾身紅毛,嘴裡淌著口水,妖氣特別重,光是幾頭的氣息就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最後麵那兩頭最大,一頭黑一頭白,眼神冷得要命,氣息更凶,就是練氣七層頂峰的那種感覺。
狼王還在後頭,這局布得真夠嚴實的,陷阱全都發動了。
氣氛一下就繃到了極點。
有個隊員爆了句粗話,臉白得跟紙一樣。
「這架勢,丙三隊根本不是對手,就算把甲字隊叫來也得折在這兒。」
可沒一個人喊著要退,也沒一個人亂了陣腳,全都聽楊勝起的指揮。
他手裡那張符籙亮了起來。
「前排土盾,後排火鴉,三輪齊射打左邊,動手。」
那動作就跟機器一樣快,丹靈子教的合擊法門,每個人都用得特別順手。
光芒、火焰、刀聲,整個亂風崗上全是打鬥的聲音。
有的隊員剛格開一頭狼,身邊的長矛就直接捅穿了那狼的脖子。
另一邊三道火鴉術落下來,直接炸得狼群亂成一鍋粥。
他們完全成了一個整體,互相配合,互相捨命,後背全都交給了隊友,每一步都死死地咬著那個節奏。
......
地底下,黑得很。
杜空青龐大的身軀蟄伏在地脈暗流之中。
沒一點動靜,整個人跟地脈貼在一塊。
說睡著了又沒睡著,外頭打得天翻地覆,狼群嗷嗷叫著撲上來。
隊員們的喘氣聲,靈力炸開那一瞬間的震動,在杜空青腦子裡清清楚楚,就像風吹過一張大網。
哪兒響一下他都知道。
隊伍還頂得住,憋著一股勁,靈力快沒了,杜空青心裡有數,丙三隊這是頭一回自己扛,不能再幫了,不能像以前那樣地底一動,搞個山崩地裂就完事。
隊員們剛打了點自信出來,你硬生生去救,那股氣就散了,以後成不了氣候,隻能是悄悄給點力,船要自己走,風在後麵推一把就行。
一頭黑狼王,練氣七層,那速度快得像道閃電,一下子就繞到隊伍旁邊。
對著那個正在唸咒的隊員就撲過去了。
爪子帶著風,那個隊員當場就懵了,眼睛瞪得老大,手腳都不知道怎麼動。
黑狼王一腳踩在地上,那塊地皮往下陷了一點,沒聲音,誰也看不見,就陷了半寸。
狼王的撲殺路線偏了那麼一丟丟。
謝鴻星的喊聲都變調了,整個人是撞開隊友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狼爪子帶下來五道血口子,差點把人給廢了。
謝鴻星後背也被颳了一下,傷口又裂開了,血流了一地。
後麵的冰錐術跟著就到了,黑狼王吃了虧,疼得往後一跳。
楊勝起大喊著,一把符籙甩出去,把那頭狼王給壓製住。
戰場上亂糟糟的,沒人看見地麵那點小動作,都以為是謝鴻星反應快,是運氣好,是大家配合默契救了人。
謝鴻星趴在地上,後背火辣辣的疼,心裡頭冒出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怕得要死。
可真的有用,真的把命救下來了,把後背交給隊友就是這種感覺。
他撐著地爬起來,眼神裡還有點怕,牙咬得死死的,下一波狼又衝上來了。
一個時辰就這麼過去了,地上全是狼的屍體。
丙三隊個個跟血人一樣,靈力早就用光了,全靠手裡的兵器撐著喘氣。
最後一頭白骨狼王還在那掙紮,楊勝起拚著最後一點靈力,飛劍直接紮進了狼王的眉心,那龐大的身子轟然倒下。
贏了。
這一仗打下來,隊員一個都沒少。
他們看看周圍的狼屍,再看看自己這狼狽樣,心裡的那股勁,完全不一樣了,像火苗子一下躥得老高。
從今天起,丙三隊不是炮灰了,是能打硬仗的隊伍。
杜空青在地底下也收回了感知。
他能感覺到丙三隊那股劫後餘生的精氣神。
心裡挺滿意的。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