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不是法術也不是妖氣,是一根淬著土腥味的尖銳石刺,毫無徵兆的從王毅坤藏身的洞窟裡爆射出來!
這一下,太刁鑽,太陰毒!
它沒攻場中最強的謝典,也沒對準虎視眈眈的鼠長老,而是直奔謝家陣型裡一個相對薄弱的修士。 找書就去,.超全
「噗嗤!」
血光迸濺!
那個謝家修士連反應都沒來得及,護體靈光跟紙糊的似的瞬間被洞穿,石刺從他大腿根紮進去,帶出一蓬血霧,整個人慘叫的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不停抽搐。
死寂。
戰場上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斷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對峙的敵人身上,挪到了那個還在滴血的洞窟。
「王!毅!坤!!!」
謝典的嗓子眼兒裡像是塞了一把燒紅的烙鐵,每個字都帶著燎人的火氣跟殺意。
他眼睛都紅了,那張嚴肅的臉因為暴怒而扭曲。
叛徒!
勾結妖族!
現在還敢主動攻擊同門!
罪無可赦!!!
「殺!!!」
一聲爆喝,謝典再沒任何猶豫。
他手裡的法劍嗡的一聲,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不再是對峙,而是帶著築基修士的全部怒火,朝著鼠長老當頭劈下!
在他看來,鼠長老跟王毅坤就是一夥的!
「嘿!惱羞成怒了?!」
鼠長老那雙綠豆眼裡閃過一絲得色,它本就想搶人,現在對方先動手,正好給了它藉口。
它尖嘯一聲,身形不退反進,一股腥臭的妖氣衝天而起,凝成一隻巨大的利爪,迎著劍光就抓了過去!
「小的們!給我上!撕了這幫偽君子,把姓王的給老子活捉回來!」
轟隆隆-!
一瞬間,廢棄靈礦前徹底炸了鍋。
劍光,法術,妖氣,嘶吼,慘叫。。。各種聲音混在一起,靈力爆炸的衝擊波把地麵都掀起一層,碎石亂飛。
謝家修士結成的玄岩陣光芒大放,土黃色的光盾上不停炸開妖術的漣漪。
而妖盟那邊的妖修,個個悍不畏死,仗著皮糙肉厚,頂著法術就往前沖,尖牙利爪上閃著寒光。
場麵,徹底失控。
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洞窟裡,王毅坤猛的從癲狂的幻想中驚醒。
他聽到了外麵的喊殺聲,感受到了那股讓他心驚肉跳的靈力波動。
「怎麼回事?怎麼打起來了?」
他踉踉蹌蹌的衝出洞口,剛想大喊,眼前的景象直接讓他看傻了。
隻見謝家的修士跟玄妖盟的妖物戰作一團,你來我往,殺的血肉橫飛。
而兩撥人,在攻擊的間隙,都會不約而同的分出一道攻擊,劈頭蓋臉的朝他這個方向砸過來!
「住手!都住手!!」
王毅坤扯著嗓子嘶吼,「我是王毅坤!寶物是我的!你們別打了!」
他的聲音在法術的轟鳴聲裡,小的可憐,根本傳不出去。
可在謝典眼裡,王毅坤這副從洞裡衝出來,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樣子,分明是畏罪潛逃,還想趁亂帶著寶物跑路!
「孽障!還敢出來!」
謝典怒火更盛,反手一劍,一道淩厲的劍氣貼著王毅坤的頭皮就飛了過去,把他身後的一塊巨石斬成兩半。
而在鼠長老那邊看來,這個幕後黑手的棋子,終於坐不住,要帶著它眼饞的秘寶跑路了!
「想跑?沒門!」
鼠長老尖叫著,一爪子逼退麵前的謝家修士,身形一晃,變成一道土黃色的虛影,直撲王毅坤!
一瞬間,王毅坤成了全場焦點。
他腦子一片空白,一邊是家族同門的奪命劍氣,一邊是妖物毫不掩飾的貪婪殺意。
「不...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幹!」
他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有半分天命之子的自覺,連滾帶爬的往戰場邊緣逃,嘴裡語無倫次的辯解著。
然而,他說的任何話,在這會兒都屁用沒有。
他越是逃,兩邊就越認定他心裡有鬼,追的越凶。
......萬丈地底,靈潭之中。
杜空青龐大的龜身紋絲不動,他的意識卻像個最高明的棋手,冷漠的看著棋盤上由他親手點燃的戰火。
謝典的憤怒,鼠長老的貪婪,還有王毅坤的絕望與狼狽。。。這一切,在他心裡跟看畫兒似的,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
「小子,這下熱鬧了。」
丹靈子的殘魂閃了閃,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不過,光亂還不夠。那隻老鼠精明的很,王毅坤這小子身上沒點真東西,騙不了它多久。」
「真東西?」
杜空青的念頭在識海中迴蕩,帶著一種冰冷的玩味。
「馬上就有了。」
他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的撥動著地脈的弦。
戰場上,一名謝家修士掐訣唸咒,一麵巨大的土牆拔地而起,正好擋住了一頭豬妖的衝撞。
可就在土牆成型的瞬間,地底一股微弱的波動掃過,土牆的根基莫名一軟,轟然倒塌。
豬妖收勢不及,一頭撞進了謝家的人堆裡,頓時人仰馬翻。
另一邊,鼠長老正要故技重施,用遁術繞後偷襲,腳下的地麵卻突然變得如同沼澤,黏膩無比,讓它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的功夫,謝典的劍光已然殺到,逼得它狼狽不堪的翻滾躲避。
這些細微的,幾乎沒人能發現的乾擾,被杜-空-青隨手就做到了。
在混亂的戰場上,沒人會注意到是大地本身在作祟。
謝家隻會覺得妖盟的手段詭異,而鼠長老則會把這筆帳,記在那個藏在幕後的神秘人頭上,越發覺得對方手段通天。
雙方的仇恨,就在這一次次不大不小的意外裡,越打越深,血流的越來越多。
王毅坤此刻已經逃到了靈礦的邊緣,衣衫襤褸,渾身是傷,狀若瘋狗。
「夠了!夠了!」
杜空青的意識裡,那股獵人般的耐心,終於耗盡。
是時候,給這齣戲,來一個無法反駁的結尾了。
他盯上了那個在戰場上亡命奔逃,已經徹底陷入絕境的王毅坤。
就是現在!
杜空青心念一動,調動了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的不像話的地脈之力。
更關鍵的是,他將自己神魂深處,那股因為拔除竊脈陣腳而沾染上的,獨一無二的,充滿了毀滅與湮滅氣息的煞氣,小心翼翼的剝離出一絲,天衣無縫的混進了這股地脈之力中!
這股煞氣,就是鼠長老之前在他身上嗅到,並因此產生懷疑的罪證!
「去!」
那股裹挾著煞氣的地脈之力,無聲無息的穿透層層岩土,如同毒蛇的尖牙,在王毅坤被一道法術餘波掃中,踉蹌倒地的瞬間,賊準的-
「噗!」
從他腳下的地麵,猛的刺入他的身體!
「啊啊啊!!!」
王毅坤發出一聲不像人叫的慘嚎,整個人弓的跟隻熟透的大蝦一樣,一股黑灰色的氣流在他身上閃了一下。
這一下,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他情急之下,催動了什麼壓箱底的邪門秘術,或者是那所謂的秘寶護主,反噬己身!
正與謝典纏鬥的鼠長老,身形猛的一僵!
它那對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鼻子瘋狂的抽動著,臉上先是愕然,隨即被一種狂喜和恍然大悟所取代!
是這個味兒!
就是這個味兒!!!
那種陰冷,暴虐,帶著神魂湮滅後特有殘韻的煞氣!
跟之前那個拔掉它陣腳,害它被盟主訓斥的內鬼留下的氣息,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王毅坤!
這個人類叛徒,根本不是什麼棋子,他就是那個該死的內鬼!
或者說,那個內鬼的真正身份,就是他!
之前的一切,什麼傀儡妖獸,什麼幕後黑手,全都是偽裝!
這一刻,鼠長老心裡所有的疑雲,猜測,推斷,全都串成了一條線。
懂了,全懂了!
「王毅坤!!!」
鼠長老發出一聲刺破雲霄的尖嘯,聲音裡再沒有半分試探,隻剩下無窮的殺意和貪婪。
「你跑不掉了!!!」
它徹底放棄了與謝典的糾纏,化作一道不顧一切的流光,瘋了一般的沖向倒在地上,被那股煞氣折磨得渾身抽搐的王毅坤。
謝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一愣,但他清楚的看到了王毅坤身上爆開的那股邪惡氣息。
鐵證如山!
這個叛徒,果然修煉了某種見不得光的邪功!
王毅坤的罪名,在這一刻,被徹底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