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裡,丹靈子的殘魂光芒亂閃,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透著一股子焦躁。
「小子!!!麻煩大了!!!那隻老鼠精在外麵佈下了天羅地網,還有條瘋狗在暗處給你遞刀子!這雙重監視,一明一暗,咱們的偽裝遲早要被扒個底朝天!!!」
老頭是真的急了,元嬰大能的殘魂,此刻抖得跟風中殘燭似的。
可杜空青的意識卻靜的出奇,像萬丈深淵下的寒潭,沒有一絲波瀾。
麻煩?
他的念頭在識海中迴蕩,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髮冷的玩味。
「老頭,你搞錯了。」
「這不叫麻煩。」
丹靈子一愣。
杜空青的念頭像冰錐,一個字一個字鑿在他的魂體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叫......機會。」
「我正愁怎麼把身上這股洗不掉的煞氣,名正言順的栽到王毅坤那條瘋狗身上。現在,人家主動把脖子伸過來了,我哪有不砍的道理?」
丹靈子聽得魂光一滯,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龜孫子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你想幹什麼?」
丹靈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送他一份大禮。」
杜空青的意識裡,一副完整的赤岩坡地脈圖譜慢慢的展開,每一個能量節點,每一處地質薄弱點,都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王毅坤不是想當幕後黑手嗎?不是想奪我的機緣嗎?行啊,龜爺我就給他一個天大的機緣!」
「我要在赤岩坡,給他偽造一座......古修遺府!」
「什麼?!?!」
丹靈子那本就虛幻的殘魂差點沒當場炸開,「你瘋了?!?!偽造古修遺府?那需要何等海量的能量跟對陣法,道韻以假亂真的理解!一旦被看穿,你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所有人的刀口下!」
「誰說要天衣無縫了?」
杜空青的念頭裡滿是嘲弄。
「越是假的,才越像真的。」
「你想想,一個藏在謝家營地裡的幕後黑手,偷偷摸摸搞出了一個古修遺府,結果因為道行不夠,控製不住,導致遺府提前暴露,氣息外泄......這劇本,合不合理?」
「那隻老鼠精跟它背後的狐狸精,會不會覺得,這正好印證了它們對幕後黑手實力不濟,急功近利的猜測?」
「謝家那幫蠢貨,發現自己地盤下埋著個寶庫,會不會發瘋?」
「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死死盯住那個遺府,盯住遺府出世地點附近,唯一可疑的,又跟玄妖盟有勾結的......王毅坤!」
一石三鳥!!!
解自身之圍!
引爆謝家跟玄妖盟的直接衝突!
把王毅坤這顆不定時炸彈,徹徹底底的廢掉!
丹靈子沉默了。
他那見慣了腥風血雨的殘魂,此刻竟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毒計了。
這是陽謀!!!
是一個用貪婪跟猜忌編織的,根本無法掙脫的陷阱!
半晌,他才幹巴巴的吐出一句:
「你這龜兒子......不,你這龜......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玩意兒?!?!」
「裝的是怎麼活下去。」
杜空青的回答,冰冷又實在。
計劃已定,他不再浪費半點時間。
心念一動,他的意識就跟水銀瀉地一樣,瞬間紮進了整個赤岩坡的地脈網路。
「地脈共鳴!」
這一次,不再是粗略的掃描,而是最精密的勘探!
他的神念化作億萬根探針,順著岩層的紋理,感受著每一寸土地的呼吸。
哪裡地質疏鬆,像一塊朽木。
哪裡靈脈交錯,像一團亂麻。
哪裡積蓄著地煞,像一個鼓脹的膿包。
一切,都在他的腦海裡,構建成一幅從未有過的立體沙盤。
很快,他找到了。
赤岩坡西北角,一處早已廢棄了百年的靈礦。
這裡曾經是謝家的產業,後來因為礦脈枯竭,加上地質結構極不穩定,時常發生塌方,就被徹底廢棄了。
但這片區域的地底,卻是數條小型靈脈的交匯點,靈氣駁雜,混亂,像一鍋煮沸的雜燴湯。
最關鍵的是,這個地方,離王毅坤最近藏身的那個亂石堆,直線距離不過三裡!
完美的舞台!!!
「就是這裡了。」
杜空青的意識鎖定目標,然後如潮水般退回。
萬丈地底的洞府中,他那山巒般的龜身慢悠悠的睜開了眼。
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沒有半分妖獸的渾噩,隻有導演開機前的冷靜跟專注。
心念一沉,整個洞府的靈脈都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座由二階地靈根支撐起來的洞府核心,開始瘋狂運轉!!!
靈潭中,那積蓄了海量資源的土行靈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下降。
一寸,兩寸,三寸......巨量的能量被抽取出來,沒有絲毫外泄,全部被壓縮,提純,儲存在地靈根的主根之中,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
他的另一部分心神,則沉入了識海深處。
那裡,存放著楊勝起從謝家藏經閣三層拓印來的無數玉簡。
《古陣殘篇詳解》,《上古禁製辨析》,《靈氣異象模擬初探》......這些在謝家看來艱深晦澀,殘缺不全的故紙堆,在杜空青這裡,卻成了搭建騙局的磚石。
他的神念高速運轉,解析著一個個殘缺的陣圖,推演著一道道古老的禁製。
他不需要完整復原,他隻需要......模擬出那股味道。
那股屬於上古,蒼涼,宏大,帶著歲月沉澱的道韻!
「老頭,該你出力了。」
杜空青的念頭敲了敲丹靈子。
「你當年好歹是個元嬰,總見過真正的古修遺府出世是什麼樣的吧?把那股氣息,那股道韻的感覺,給我模擬一絲出來。」
丹靈子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但還是從殘魂深處,剝離出一縷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真實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股蒼茫,古老,彷彿來自天地初開時的氣息。
杜空青的神念一觸碰到,便立刻將其包裹,解析,複製!
能量,有了。
劇本,有了。
舞台,有了。
連最關鍵的特效,都有了著落。
杜空青慢慢合上眼,將所有準備工作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
鼠長老那貪婪的窺探。
王毅坤那怨毒的目光。
胡青華那深藏的算計。
謝山那覬覦道源的魔念。
所有人的**,都將成為這場大戲的燃料。
他的嘴角,無聲的咧開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獵人布好陷阱後,那種近乎於道的滿足。
那麼......開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