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坡地底,那片被杜空青經營成鐵桶江山的洞府,此刻正經歷著一場毀滅般的新生。
不是靈氣。
是山洪!
是岩漿!
是整條一階上品的靈脈被點燃後,朝著他這一個針眼大小的缺口,狂湧出來的毀滅浪潮!
築基中期的壁壘,不是一層紙,而是一座山。
一座用精純能量壓縮,凝固成的,看不見的山!
杜空青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也變成一場更爆裂的山崩,去撞碎它!
「哢嚓」——龜殼上,剛癒合不久的金色紋路,應聲迸裂! 【記住本站域名 ->.】
那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大道之傷!
每一道裂紋深處,都有淡金色的妖血混雜著液態的靈力,像水銀一樣的滲出。
痛!
深入靈魂的痛!
就好像有一萬把銼刀,在他的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血肉裡瘋狂的刮擦,要將他從一個生命體,硬生生的打磨成另一種形態。
「撐住!」
丹靈子的咆哮在魂海中炸響,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守住心神,你現在就是風暴眼!一旦意識潰散,立刻就會被這股力量撐爆,形神俱滅!」
杜空青沒有回應。
他沒空回應。
他的全部意誌,都化作了馴獸師手裡的韁繩,死死的勒著體內那頭名為能量的洪荒巨獸!
一部分,最精純的一部分,被他強行的扭轉方向,化作攻城錘,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的轟向那座無形的壁壘!
另一部分,那些駁雜,狂暴,足以撕碎他身體的能量,怎麼辦?
排出去!
《真源地脈訣》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神念,早已與身下的赤岩坡地脈融為一體。
此刻,他就是地脈,地脈就是他!
那就。。。泄洪!
杜空青的意誌化作一道閘門,猛的提起!
那股在他體內積蓄到快要炸開的毀滅能量,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轟隆!!!
也就在此刻,謝家營地的西側圍牆,火光沖天!
數十頭形態各異的妖獸,在幾頭氣息強橫的築基大妖帶領下,如同一柄燒紅的戰刀,狠狠的捅進了謝家的防線!
「殺!!」
喊殺聲,妖獸的咆哮聲,術法爆炸的轟鳴聲,將這片區域變成了血肉磨盤。
玄妖盟,圖窮匕見!
胡青華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地牢深處,一聲巨響,厚重的石門被一股內力炸得粉碎。
王毅坤渾身浴血,眼神瘋狂如惡鬼,提著一柄搶來的長刀,對著身後那些同樣滿眼是戾氣的囚犯嘶吼:
「時機已到!不想死的,就跟我衝出去!殺光他們,搶光一切!」
整個謝家營地,內憂,外患,在這一刻同時引爆!
西側戰場。
謝鴻星雙目赤紅,體內的《噬靈魔功》在他身後隱隱形成一個模糊的漩渦,貪婪的吞噬著戰場上逸散的血氣跟靈力。
他快控製不住自己了。
但他的任務,是帶領一隊謝家子弟,守住身後一處不起眼的小土坡。
那地方是謝典反覆叮囑的,一處護山大陣的能量供給節點。
也正是玄妖盟此次突襲的主攻方向!
「頂住!結陣!」
謝鴻星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
可沒用。
對方有備而來,三頭築基初期的妖獸呈品字形,硬生生的撕開了他們的防禦法陣。
一頭通體漆黑的妖狼,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腥風,徑直咬向了陣型最前方的謝鴻星!
死亡的陰影,一下子將他籠罩。
完了。
謝鴻星閉上了眼,等著死。
大地,毫無徵兆的,活了過來。
轟–隆–隆–
不是地震。
地震是搖晃。
而此刻,他們腳下的大地,是在起伏!
像一張被人狠狠抖動的毯子!
一股浩瀚的土黃色衝擊波,從地底深處猛的爆發,以那處土坡為中心,呈環形,朝著四麵八方瘋狂的擴散!
「嗷–!?」
那頭撲向謝鴻星的築基妖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一道從地底冷不丁刺出來的,長達十丈的巨大石筍,從腹部貫穿,高高挑起!
鮮血,內臟,混雜著妖力,潑灑長空。
這才隻是個開始。
方圓數百丈的地麵,轉眼就變成了一片絕望的泥潭沼澤。
無數隻由岩石跟泥土構成的巨手,破土而出,抓住那些來不及反應的妖獸,將它們活生生的拖入地底!
地麵開裂,地刺叢生,靈氣紊亂得如同沸水!
玄妖盟準備充足的先鋒部隊,一個照麵,就被這突降的天災,打殘了至少一半!
那幾頭築基大妖更是狼狽不堪,被狂暴的地脈靈氣沖刷,就像暴風雨裡的小船,自身都難保,更別提進攻了。
謝鴻星和他帶領的謝家子弟,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神跡似的一幕。
他們...被救了?
被這片大地...救了?
...
萬丈地底。
那顆山嶽般的漆黑道源,搏動的頻率,猛的加快了三倍!
「咚!咚!咚!」
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鼓,敲打在杜空青的靈魂上。
餓!
道源深處傳來了從未有過的飢餓感!
杜空青剛剛突破,那股混雜著純粹築基靈氣跟大地本源氣息的能量,對它來說,就是世上最美味的大餐!
一股無形的吸力順著地脈湧來,想要鎖定杜空青,把他當成養分一口吞了!
「想得美!」
杜空青的意識在咆哮。
剛剛晉升到築基中期的妖力,如江河倒灌,立刻發動地脈共鳴!
他強行的扭曲了自己周身百丈的地脈流向,形成了一個隔絕的能量漩渦,硬生生的把那股來自道源的貪婪窺伺,給切斷了!
...
謝家祖宅,密室。
盤膝而坐的謝山,猛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裡,驚疑跟貪婪交織在一起。
就在剛才,他清晰的感覺到了兩股完全不同的波動。
一股,是地底深處那熟悉的,跟他魔功同源的道源的狂躁悸動。
而另一股...是一股新生,純粹,厚重到極致的土係能量波動!
這股能量,雖然也混雜著一絲魔氣,但根子卻純淨的讓他心驚!
「赤岩坡...又是赤岩坡!」
謝山的神念掃過西側戰場的慘狀,又感應著地底那若有若無的新生氣息。
「難道...那下麵,除了那東西,還孕育出了別的機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心臟就不受控製的加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