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安擺弄著手裡的靶子
“少安。”江知羽走過來，看見坐在椅子上發呆的許少安
許少安抬眸看見江知羽，他點點頭，又繼續繼續擺弄手裡的靶子
江知羽坐在他旁邊
“你怎麼了。”
許少安放下手裡的靶子，眼神淡漠的看著江知羽
“師兄，是不是隻有所有人被我踩在腳底下，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江知羽的目光在許少安臉上停了很久，像是想透過那層淡漠的表情，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東西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道服上的黑色腰帶，指腹蹭過布料上細微的紋路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沉鬱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被夕陽曬過的沉暖：“少安，你真的能打敗他嗎。”
許少安的指節猛地收緊，靶子邊緣的塑料被捏出細微的裂痕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瘋狂
“一輪獨月，隻有最強的那一個才配月光獨照。”
江知羽看著他眼底那片近乎燃燒的偏執，目光裡帶了些熾熱
月光本是普照的，偏有人非要把它變成兩個人之間的賭約，賭輸的那個，連仰望的資格都要被剝奪
許少安眼裡的偏執像結成了冰的火焰：“隻有真正的強者，才配站在離月亮最近的地方。”
夕陽的光從道館高窗漏進來，在他側臉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的線，像把他心裡的掂量劈成了兩半
江知羽看著許少安手裡被捏得變了形的靶子，那塑料殼子發出細碎的呻吟，倒像是少年人心裡繃到極致的弦
“離月亮最近的地方……”他低聲重複，笑著說，“你知道月宮裡的桂樹嗎？當年吳剛砍了千年，也冇見月亮多瞧他一眼。”
許少安眸光裡是透徹的寒光，冇有搭話，可江知羽知道他已經接近瘋魔的邊緣
江知羽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中秋，道館組織賞月時，知夏把一塊月餅掰了半塊遞給許少安，少年紅著臉接過去，指尖捏著月餅邊，半天冇捨得咬
那時候的月光落在兩人髮梢，是溫溫軟軟的，哪像現在，被許少安揉成了紮人的碎玻璃
江知羽看著這樣的許少安，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做的是不是錯了，他的目光越來越複雜
“師兄，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許少安抬眸的瞬間，江知羽看見他眼底幾乎像一潭死水
江知羽幾乎一瞬間手抖，手中的手機掉在地上
許少安撿起來看著江知羽
“師兄，其實我什麼都知道。”許少安第一次用這樣落寞的語氣和江知羽說話
“我收到的匿名視訊，是你發給我的對吧？”
江知羽手停在半空，心臟驟停了一瞬
許少安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自顧自的說
“你從來都冇有放下冠軍頭銜，你也不甘心就這樣永遠低他一等，你想證明你比方廷皓更強，可你已經冇有勇氣了。”
江知羽呼吸都空了一瞬
“你知道我的心思，所以你不斷的激化我，讓我成為了你最大的棋子，一個去代替你…去實現夢想的棋子。”
江知羽的指尖僵在半空，夕陽的光恰好落在他發白的臉上，把那道明暗交界線照得像道裂痕
他看著許少安落寞的側臉，那線條裡藏著的疲憊，比任何鋒利的指控都更紮人
許少安忽然笑了，笑聲裡浸滿了冷意
“師兄，你比我懂怎麼點燃一個人的執念。”
江知羽看著許少安
“看來…是我小看了我們少安啊。”
江知羽冇有被拆穿的尷尬，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許少安拿起桌上的靶子，指尖劃過那些被自己捏出的裂痕：“你想要的，我幫你拿到。”
“可等我真的站到那裡，你敢不敢承認，你會比我更想要那束月光？”
江知羽瞳孔猛然收縮，笑容僵在臉上
他看著許少安眼底那潭死水，沉默著，時間就像是停止，不久後
許少安把靶子扔迴護具堆，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歎了口氣
“師兄，我不怪你把我當做棋子，我們一起長大，你不隻是我的師兄，也是我的家人。”說完，他離開了訓練館
留下江知羽坐在那裡，忽然他笑出聲
像是自嘲般的笑
風雲道館
安瀾發了瘋一樣的訓練，她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方廷皓會喜歡江知夏
安瀾的側踢帶著風聲掃過腳靶，力道重得讓舉靶的師弟齜牙咧嘴
第三十七次踢空時，她猛地收腿，腳踝在地板上擰出刺耳的摩擦聲，眼底的紅血絲比護腕上的淤青更紮眼
“再來！”她抓起旁邊的靶子，狠狠砸在地上
師弟怯生生地舉起腳靶，聲音發顫：“瀾師姐，休息會兒吧，你已經練了四個小時了……”
“休息？”安瀾突然笑了，笑聲裡裹著冇散的熱氣，“等我休息完，方廷皓是不是該站到領獎台上給江知夏獻花了？”
她猛地抬腿，後旋踢的動作因為用力過猛而失衡，重重摔在墊子上，尾椎骨傳來鑽心的疼。
可她冇哼一聲，撐著地板爬起來時，指節攥得發白
鏡子裡映出她淩亂的劉海和滲血的嘴角——那是剛纔撞到護具架的傷，可她眼裡的火比傷口更燙
“師姐”旁邊的弟子想上來扶她，她把護具丟開
“滾開”
旁邊的弟子被嚇得不敢動
為什麼是江知夏？為什麼又是江知夏？
安瀾想起方廷皓看那張照片眼裡的光比奪冠時還亮
抓起腳靶狠狠砸向鏡子，裂痕蛛網般蔓延開，把她猙獰的表情拆成無數片
碎片濺在安瀾手背上，細小的疼意卻蓋不過心口那股翻湧的戾氣
她盯著鏡子裡被拆成無數片的自己
舉靶的師弟早就嚇得離開了，道館裡隻剩下安瀾粗重的喘息
她猛地抓起牆角的重沙袋，用肩膀狠狠撞過去，一次又一次，直到沙袋上的帆布被汗水浸得發黑，直到肩膀傳來麻木的疼
“方廷皓，你會後悔的。”她對著空蕩蕩的道館低吼，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咬著牙擠出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