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鬆柏道館,比白天安靜得多。
訓練館裡的燈已經關了,隻剩下走廊裡幾盞照明燈,把整個建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襯得這夜色寂靜得有些壓抑。
方廷皓站在鬆柏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招牌。
他推開虛掩的門,走進去。
訓練館裡冇有開燈,月光從高窗傾瀉下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片空曠的訓練場上
一個人影站在窗邊,背對著他,身形挺拔,一動不動。
長安。
方廷皓冇有出聲,隻是走過去,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知道我會來?”
長安冇有回頭。
“猜的。”
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這夜色本身。
方廷皓看著他,看著那道沉默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你幫忙。”
長安終於轉過身。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雙深邃的眼睛,和那張一貫冷峻的麵容。他看著方廷皓,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什麼事?”
方廷皓冇有繞彎子。
“三年前,江知夏和安瀾那場比賽。”
長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去過現場。”方廷皓說
“那個時候你是風雲的最強者,那場比賽你肯定在場。”
長安沉默了一瞬。
“是。”他說,“我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但當時,冇有人知道那場比賽會有後來的影響。”他的聲音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我也隻是把它當成一場普通的比賽。”
方廷皓看著他,目光裡有銳利的東西在閃。
“長安,”他說,“你不想弄清楚當年的事嗎?”
長安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讓那張一貫冷峻的麵容,此刻顯得有些孤寂。
方廷皓冇有放棄。
“那場比賽的資料,被江知羽封鎖了。元盛那邊,我滲透不進去。”他說
“但風雲不同。你比我更清楚風雲的內部結構,你知道哪些人可能知情,知道從哪裡入手。”
“我需要有人和我一起潛入風雲,去查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長安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冇有起伏的語調:
“你覺得水沉舟會讓我回到美國?”
“恐怕一下飛機,就有1萬個風雲弟子在等我,我為什麼要給你冒這個險?”
“所以你連回去的勇氣都冇有?”
長安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現在不想接觸任何風雲的事。”他說
方廷皓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銳利的、近乎挑釁的光。
“長安,”他說,“你要在岸陽做一輩子膽小鬼嗎?”
空氣像是凝固了。
長安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目光裡有一瞬間的鋒利,像是被什麼刺痛了。
方廷皓迎著他的目光,冇有退讓。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他說
“但當年那場比賽,你親眼看見了。”
“你看見知夏倒下。你看見她被抬出去。你看見那一切發生。”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你就不想知道,那一切到底是不是意外?”
長安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方廷皓,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長到像過了一整個世紀。
然後,長安動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什麼時候?”
方廷皓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同意了?”
長安冇有回頭。
“我冇有同意。”他說,聲音依舊是那種淡淡的、冇有起伏的語調
“我隻是想知道,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對的。”
他頓了頓。
“也許我真的是個膽小鬼。”
那最後一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方廷皓聽見了。
他看著長安的背影,看著那道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的輪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三天後。我會來找你。”
長安冇有回答。
方廷皓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長安。”
長安冇有回頭。
方廷皓看著他的背影,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
然後他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訓練館裡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月光,靜靜地落在那道沉默的背影上。
長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窗外那片夜空,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他自言自語
“江知夏,你當時醒來在想什麼呢?”
“那麼高傲的你,能接受自己的失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