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回到岸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從南非到巴黎，從巴黎轉機回國，奔波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可當車子駛入賢武道館所在的那條街道時，他還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抬手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然後他看見了。
訓練館門口，黑壓壓的一片。
至少三四十個記者，長槍短炮，攝影機、相機、話筒，擠滿了整個大門前的空地
還有些扛著裝置的攝像師站在高處，試圖找到更好的角度。人群外圍，甚至能看到幾輛印著不同媒體標誌的轉播車。
“師兄……”
開車的申波聲音有些發虛。
方廷皓冇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混亂的場麵，眉頭微微皺起。
那些記者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有人靠在牆邊抽菸，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飯，還有人拿著手機打電話，語氣急躁
但當最前麵那輛黑色轎車駛入視野的瞬間——
所有人同時動了。
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方廷皓！”
“是方先生的車！”
“來了來了！”
人群瞬間沸騰。
那些原本還懶散著的記者們像被打了雞血一樣，扛著裝置就朝車子衝過來
話筒、錄音筆、攝像機，從各個方向伸向車窗
“方先生！世界元武道協會宣佈任命您為岸陽區域發展總負責人，請問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方廷皓！您什麼時候收到這個訊息的？之前有征兆嗎？”
“請問您會接受這個任命嗎？這對岸陽元武道意味著什麼？”
“有訊息稱這次任命是協會高層繞過江總執事直接決定的，您怎麼看待和的江總執事關係？”
“方先生！看這邊！”
“您與江總執事一直傳出不合的訊息，這是否是真”
“有訊息稱您將會作為協會對付江總執事的一把利刃，請問您這這有何看法”
車窗被拍得砰砰響
申波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師兄，這……”
方廷皓坐在後座，隔著深色的車窗看著外麵那片瘋狂的人群。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那張臉像是被冰封住了，隻剩下一雙眼睛，沉靜地掃過那些瘋狂的麵孔。
他當然知道這個訊息。
林景雲深夜來訪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但他冇想到，協會的動作會這麼快
快到他剛從南非回來，訊息就已經鋪天蓋地地傳開了。
他更冇想到，會鬨出這麼大的陣仗。
岸陽的記者，甚至從外地趕來的記者，三四十號人堵在賢武門口。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刺得人睜不開眼。
“方先生！說兩句吧！”
“請問您和江總執事的關係是否因此產生變化？”
“江總執事對此有冇有表態？”
“方先生！”
賢武的保安們十幾個人衝過來，拚命攔著那些瘋狂的記者
方廷皓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推開車門。
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停滯了一瞬。
他就那樣站在車門前，單手扶著車門，目光掃過麵前那些瘋狂的人群
“方先生！”
“請問——”
“您會接受任命嗎——
聲音再次炸開。
無數個話筒同時伸向他，無數個問題同時砸向他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幾乎要把他的眼睛閃瞎
有人被擠得摔倒，又爬起來繼續往前衝
保安們拚儘全力攔著，卻根本攔不住那股瘋狂的洪流。
方廷皓站在那混亂的中心。
“都特意在這裡等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朵裡，“著急想和我切磋一下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有人冇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那些舉著話筒的記者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方先生，我們是來采訪——”
“采訪？”方廷皓打斷他，目光落在那人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們這架勢，我還以為是來砸場子的。”
那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方廷皓的目光從那人臉上移開，掃過人群
那些剛纔還瘋狂往前擠的記者，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我有什麼看法？”
他重複著剛纔那個被問得最多的問題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卻又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需要和你說？”
人群再次安靜。
有個年輕的記者不死心，硬著頭皮往前擠了一步：“方先生，大家都想知道您對這次任命的態度——”
“態度？”方廷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輕，卻讓那個記者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看你有冇有那個能耐知道了”
他微微偏頭，看著另外一個記者
“你口中的江總執事是誰？”
那個記者愣了一下。
“江…江知羽先生”
方廷皓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卻也更冷了。
“想要問他的看法，”方廷皓的目光掃過人群，那目光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傲慢，卻讓人莫名生不出反駁的念頭
“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絡？”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這……”
“怎麼？”方廷皓打斷他
“你們不是想知道他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問我有什麼用？”
“不如我送你們去他麵前，他親自回答你們?”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開玩笑。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一點笑意。
人群徹底安靜了。
那些舉著話筒的手，不知何時垂了下去
那些瘋狂閃爍的閃光燈，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方廷皓站在那裡，目光從那群沉默的記者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剛纔喊得最凶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方廷皓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輕蔑，又帶著點懶洋洋的嘲諷
冇有人敢說話。
方廷皓收回目光，轉身，朝賢武的大門走去。
身後，那些記者站在原地，麵麵相覷，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直到他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內，纔有人如夢初醒般喊了一聲：“方先生——”
方廷皓冇有回頭。
他隻是抬起手，囑咐申波
“記得把最後一個離開賢武大門的請進來。”
話落
一瞬間大門口的記者蜂擁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