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續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時,肋部的疼痛和肩上的傷口火辣辣地提醒著他此刻的處境
他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岩洞頂部粗糙的紋理,幾縷微弱的天光從石縫中漏下來,在塵土瀰漫的空氣裡形成幾道蒼白的光柱。
他支撐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江知夏不見了。
陳續蒼白的唇邊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冇有任何意外
他靠在岩壁上,緩慢地調整呼吸,每一下都牽扯著傷口,帶來尖銳的痛楚。
“果然還是怕死,先跑了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岩洞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
這個結果,本就在他的計算之中。
不,應該說,這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從策劃這場“意外”襲擊開始,每一個環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火箭彈的落點、爆炸的時機
甚至是他自己受傷的程度。他太瞭解人性了
當真正的生死危機降臨時,本能會驅使他們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江知夏會選擇獨自逃生,太正常了。
她那個哥哥不是把她保護得很好嗎?
好到連記憶都替她修剪過,好到世界真的會圍著她轉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生死關頭選擇帶著一個重傷的累贅?
陳續閉了閉眼,壓下傷口傳來的陣陣暈眩
他需要行動了。
按照計劃,如果江知夏獨自離開,那麼迎接她的將是早已埋伏在外的“恐怖分子”——當然,是他的人
那些人會“恰好”發現落單的江家大小姐,然後要麼將她作為人質向江知羽提出無法接受的要求,要麼直接製造一場“意外死亡”,徹底斬斷江許聯姻的可能。
至於他?一個在襲擊中“僥倖”存活、艱難求生後最終被救援隊找到的傷員,一個同樣經曆了生死考驗的“受害者”
冇有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陳續撐著一旁的岩壁,緩緩站起身。失血讓他有些頭暈,但他穩住了身形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虛弱隻是錯覺。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防水的小型訊號發射器
他需要到相對開闊的地方去發射訊號,引導他的“手下”來接應,同時也給救援隊一個模糊的定位,確保自己能在恰當的時機“獲救”。
陳續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步朝岩洞外走去
洞口的塌方土石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但也留下了一些可供攀爬的縫隙
他咬著牙,忍著劇痛,一點一點地向上爬。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混合著塵土黏在麵板上,狼狽不堪,但他的眼神始終冷靜得可怕。
終於,他爬到了土石堆的頂部
這裡視野相對開闊,可以望見遠處起伏的荒丘和更遠處籠罩在暮色中的山脈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低垂,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要下雨了。
陳續靠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喘息,從懷中掏出訊號發射器
隻需要按下按鈕,一切就會按照既定的軌道繼續執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發射鍵的瞬間——
身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踩在碎石上的聲響。
陳續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
有人!
不是他的人
他的人不會從這個方向來,更不會發出這樣試探性的、近乎隱蔽的腳步聲。
是追兵?倖存的許家顧問?
還是……江知羽已經找到這裡了?
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但陳續的動作更快
他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同時就做出了反應——身體依舊靠在岩石上,保持著虛弱的姿態,但那隻冇有受傷的手已經悄然滑入了外套口袋,緊緊握住了藏在裡麵的匕首。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讓他紛亂的思緒瞬間凝聚成一點:殺意。
無論是誰,都不能破壞他的計劃。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似乎就在幾米開外
陳續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
他在心中計算著距離、角度,以及自己此刻帶傷狀態下爆發一擊的成功率。呼吸放輕,全身的感知提升到極致,隻等那人再靠近一步,或者發出任何一點可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