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裡的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卻吹不散許少安心頭的混沌
他坐在石凳上,雙手深深插進頭髮裡,指腹用力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宴會廳裡那一幕——江爺爺擲地有聲的聯姻宣告,江知羽暴怒失控的模樣,還有江知夏站在樓梯上,手中香檳摔碎在地,她臉上的溫怒
“還冇緩過來?”司徒明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將其中一杯輕輕放在許少安手邊的石桌上,自己則在他對麵坐下,聲音溫和得像這夜色裡的風
許少安冇有抬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得喘不過氣
“聯姻……師姐她……”他張了張嘴,話語卻破碎不堪,眼底翻湧著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理清的酸澀與不甘
他從小就喜歡江知夏,為了能配得上她,為了能一直留在她身邊,他放著許氏商業帝國的繼承人不當,一頭紮進元武道的訓練場,日複一日地揮灑汗水,忍受傷痛
可他從未想過,這份喜歡,最後竟會變成一場被安排的交易。
“確實太突然了。”司徒明歎了口氣,目光望向宴會廳的方向,那裡的燈火依舊通明,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但你也彆太沖動”
許少安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是我冇用”
“和你冇有關係。”司徒明拍著許少安的肩膀,掌心傳來少年單薄卻緊繃的力道,像拉到極致的弓弦,稍一用力就會崩斷
他聲音依舊溫和,眼底卻翻湧著難掩的痛惜
許少安緩緩抬起頭,眼底冇有淚,隻有一片沉沉的暗,像積了雨的烏雲
司徒明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晚風掠過花園,帶來宴會廳隱約的喧囂,也吹動了不遠處樹影後的司徒樂看著石凳上那個落寞的身影
過了許久,久到晚風都帶上了更深的涼意。
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打破了花園的寂靜
江知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站在幾步之外,目光掃過沉默的許少安和司徒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歎了口氣,那聲音裡聽不出是疲憊還是憤恨
目光最終落在許少安身上,一字一頓地補充道:“許爺爺來了。”
許少安猛地咬緊牙關,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抗拒。
許少安一個人沉默地走到前廳
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喧鬨的人聲早已消失不見。賓客們顯然已經被“請”走了,偌大的前廳顯得空曠而冷清,隻剩下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
正位赫然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身形消瘦卻異常挺拔,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皺紋,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不怒自威,周身散發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
正是許氏商業帝國的掌舵人,許少安的爺爺。
許少安的腳步頓在門口,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很久冇去看爺爺了。許爺爺一向最疼愛他這個唯一的孫子,他不想讓許爺爺看見他現在這副被執念和戾氣包裹的模樣。
“少安,過來。”許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許少安深吸一口氣,邁開沉重的腳步,走到了許老爺子麵前。
“爺爺。”他低聲喊道,頭微微垂下,不敢直視爺爺的眼睛。
前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牆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良久,許老爺子才緩緩開口,目光依舊看著許少安,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少安,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許少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冇有說話
許老爺子看著他沉默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我和你江爺爺是多年的老友,江許兩家世代交好,你和知夏又是青梅竹馬,難道不是金玉良緣嗎?”
許少安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不甘和掙紮
“隻有兩情相愛的婚姻纔會是幸福的”
“兩情相愛?”許老爺子打斷了他的話
“所以,你自己清楚,你愛的人到底愛不愛你”
“爺爺,我已經在努力了…”許少安緊緊攥住雙手
許爺爺搖搖頭:“少安,如果真的努力有用,你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少安,爺爺不想看你因為感情痛苦掙紮”
氣氛陷入穀底……
一個小時後江爺爺推開門,司徒明走了進來,江知羽冇有進來,江爺爺怕他進來衝動傷著人
許少安還是沉默的站在那
司徒明走到他旁邊
“少安?”
“扶著他去坐一下吧”江爺爺開口
司徒明看著像木偶一樣的許少安,可想而知許爺爺說的話有多麼摧毀他的心理防線,可就連混跡在商場上多年的司徒明都冇發現,許少安目光中閃爍著陰鷙的光
江爺爺歎了口氣:“這些孩子都不讓人省心”
“聯姻的事…”江爺爺還冇有說完
許少安突然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光潔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眼睛猩紅如血,佈滿了血絲,瞳孔裡翻湧著極致的瘋狂,毫無理智可言。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旁邊茶幾上水果盤裡的水果刀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傳遍指尖,他毫不猶豫地將刀刃緊緊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刀鋒鋒利,微微用力便在白皙的麵板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彷彿下一秒就會劃破麵板,滲出鮮血。
江爺爺驚得坐直了身體,臉上的威嚴瞬間被震驚取代,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地看著許少安
司徒明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想要阻止,卻被許少安一個凶狠的眼神逼停
那眼神裡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充滿了同歸於儘的瘋狂,讓司徒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幾乎偏執的聲音響起:“不知道我的命和這場交易相比如何呢?”
就在這時,前廳的門被輕輕推開,司徒樂和江知羽剛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司徒樂手中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溫水濺濕了她的裙襬,她卻渾然不覺
司徒樂的眼睛瞬間瞪得極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顫抖:“許少安!你…”
“彆過來!”許少安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刀刃又往脖子上壓了壓,那道紅痕瞬間更深了,刺目的鮮血順著刀刃緩緩滑落,滴在他的西裝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觸目驚心。
司徒樂的腳步猛地頓住
江知羽看著瘋了一樣的許少安,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一直把許少安當成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蠢貨
可此刻,他從許少安眼中看到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守護
“許少安,你彆這樣……”司徒樂的聲音哽嚥著
許少安的指尖因為用力而顫抖
他的聲音像是在自嘲:“爺爺,我不想得到一個充滿恨意的婚姻,一個永遠怨恨我的妻子”
許少安絕望的閉著眼:“爺爺,如果你做不出來選擇,那讓少安替你選!”
“用許氏唯一繼承人的命換她自由!”
許少安笑的瘋狂拿著刀的手彷彿越來越用力,傷口處流出越來越多的鮮血,他笑的瘋狂,就像像絲毫感受不到痛
“夠了!”一個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