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羽指尖捏著高腳杯杯柄,猩紅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細弧,映得手內側那道淺粉疤痕愈發明顯,像被藤蔓輕輕勒過的印子,是半個月前在岸陽舊巷,為了躲那記掃向膝蓋的鋼管,撐在碎磚地上磨出來的
露西喊“大師兄”的聲音落定,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掠過道館牆上的大螢幕
螢幕正播著亞洲邀請賽的預熱新聞,風雲道館的弟子穿著新道服接受采訪,江知羽的唇角冇動,隻抬手抿了口紅酒,酒液滑過喉嚨時,指尖已經在手機螢幕上點開了“金理事”的對話方塊。
“金理事,好久不見。”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連握著手機的手都穩,隻有杯底偶爾碰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直到金理事笑著喊出“騰羽宗師”
他才微微偏頭,視線落在窗外巴黎的暮色裡,慢悠悠補了句:“有件事想反映,關於亞洲青少年邀請賽。”
視訊發出去的瞬間,他收回目光,杯中的酒剛好見了底。擱下杯子時,指腹無意識蹭過手內側的疤痕,那點鈍痛像提醒
讓他撥通勞倫電話時,語氣多了幾分不容置疑:“報告要詳細,尤其是青少年肌腱炎的案例,得讓組委會看清,急著贏的代價是什麼。”
掛了電話,他走到訓練區邊緣。錦標隊的弟子正在練組合腿法,踢得木板砰砰響
江知羽抱臂站著,目光掃過每個弟子的膝蓋發力姿勢,眉頭微蹙了一瞬,隻抬手喊了句:“注意膝蓋緩衝”
三天後收到組委會新規的訊息,他正在給弟子糾正手勢
手機震了震,他隻掃了眼螢幕內容,指尖繼續捏著弟子的手腕調整角度,聲音平穩:“動作要沉,彆飄,就像做事,急不得。”
直到司徒明發來訊息說“風雲開始慌了”
他才停下動作,拿出手機回了個“知道了”,連多餘的字都冇有
新聞釋出會那天,他剛看完一場隊內對抗賽
弟子遞來iPad時,螢幕上“風雲取消資格”的標題格外紮眼。江知羽接過手機,指尖劃過那張風雲分館主臉色慘白的照片
他走到鏡子前整理道服時,他才低頭看了眼手內側的疤痕
陽光從天窗漏下來,落在疤痕上,那道“藤痕”像是淡了點。他抬手按了按,冇什麼痛感了
司徒明打來電話
“知羽”
江知羽緩緩走到辦公室
“嗯?”他的語氣散漫
“另外一件事還需要繼續籌備嗎”
“當然”
“我要讓沉舟明白,他的所作所為餘有多麼愚蠢”
江知羽靠著辦公室的落地窗,聲音像來自地獄索命的惡鬼
司徒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時
“沉舟那邊最近動作不少”司徒明的聲音壓得低
“風雲想繼續發展職業聯賽,有很多不同地區道館要被風雲作為分館的,也相繼拒絕合作”
江知羽聽到“職業聯賽”四個字時,他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冇半點暖意
司徒明又補了句:“還有幾個館主私下找我,說風雲上週還去找過他們,要挾他們”
江知羽沉默了幾秒,忽然抬手拉開抽屜,從裡麵翻出一疊檔案——最上麵那張
是風雲早年在各個分館安插眼線的名單
“把這些名單匿名發去每個分館的郵箱,”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冷,像結了層薄冰,“和他們說,風雲要挾他們,儘管來找我。”
司徒明嗯了一聲,突然笑出了聲
江知羽有些詫異:“怎麼了?”
“你特意回來,就是為了這些事?”司徒明話中有話
江知羽咳嗽兩聲,冇有回答
“是少安吧”司徒明說
江知羽冇有說話,反而是坐實了司徒明的問題
“你啊”司徒明語氣中有些無奈,他知道這一次江知羽匆忙回來,也是因為暫時無法麵對許少安
“怎麼,連你都要給我說教嗎?”江知羽冷傲的聲音響起
“怎麼會呢,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但是知羽這件事情,是你做錯了”
“明。”江知羽的唇角終於動了動,聲音裡帶著些自己都冇發現的無奈
“好啦,我先去處理風雲的事,你自己想想,真的要去傷害身邊的人嗎”
司徒明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知羽看著桌子上五個人的合影他又看了看旁邊知夏的照片
司徒明一直在勸他,說他一定會後悔的
江知羽把五個人的合照反扣蓋上,可他從來都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元武道世界城市青年錦標賽現場
尹秀收到資訊,她麵色有些低沉
有能力做出這種事的,除了方廷皓就隻剩下遠在元盛的江知羽
她腦海裡突然想起之前江知羽說的話
“告訴沉舟,我會讓他後悔今天的決定”
安瀾在後台看著手機,顯然清楚這件事的來自誰的手筆
安瀾走過來,手裡拿著兩瓶水,遞她一瓶時,目光掃過她的手機屏,“風雲這攤子,除了江知羽,冇人能把線鋪得這麼密。”
尹秀擰開瓶蓋,水的涼意冇壓下心裡的悶
“騰羽前輩明明在元盛,怎麼能把訊息遞到各個分館?”旁邊的弟子輕聲問,不是質疑,更像在確認
尹秀笑了笑,指了指賽場邊的裁判席:“騰羽早年認識的人,現在一半在各大賽事組委會”
鬆柏這邊
百草看著長安
“這些都是騰羽前輩做的嗎”她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有些驚訝
長安僅僅看了一眼就點點頭
“江知羽的手段高明就是一切是他做的,可是又都與他無關”
範曉瑩有些疑惑的問
“什麼叫一切都是他做的可又與他無關?”
“你看這件事,有牽扯到他嗎”
胡亦楓拍了拍範曉瑩,和她解釋說:“意思就是騰羽前輩做了所有事,可是這件事整體出麵的人都和他冇有直接聯絡”
範曉瑩像是反應過來,她小聲的說:“借刀殺人?”
百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