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雖好,但不能貪多。
我這人從小一遇到點什麼事就會失眠,身體不好又不能吃安眠藥,導致我昨晚就睡了兩三個小時,看到後麵我就像在高三數學課上硬撐的學渣一樣,睡睡睡醒睡睡睡醒睡睡睡……
紅太狼的平底鍋與灰太狼親密接觸都冇有能喚醒我。
等我醒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注意到我身邊的人換了,而是看到我腿上放著一個幾萬塊錢的筆記本。
我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句“哪個刁民想害朕”,然後在冇有任何思考的情況下,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像甩燙手山芋一樣把那幾萬塊的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扔,砸出“砰”的一聲響。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見鬼了。
我無視掉旁邊人看過來的目光,尷尬地看向對麵,對麵也看向我。
我們麵麵相覷。
他率先開口:“我看你睡著了,拿你耳機怕你醒,就把電腦放你那了。
”
很好,你是好心。
我更尷尬了。
我把電腦推到他麵前,把耳機摘了放在旁邊,鎮定地道:“多謝。
”
他冇有計較我摔他電腦,真是個心胸寬廣的好鬼。
他接過電腦摁了兩下開機鍵,眉頭一挑,把電腦合上了。
……不會吧。
不會這麼一下就壞了吧。
他冇有說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很想問一問他電腦怎麼了,但我拿不出幾萬塊,所以我隻能憋住自己的求知慾。
我看了一眼手機,距離我出發大概過去了六個小時。
這趟身心俱疲的旅程竟然還特麼有十個小時。
禦劍飛行到底為什麼會失傳啊?
我的肚子在這時提醒了我為什麼會醒,原來並不是我睡夠了,而是我睡餓了。
我準備周全,自己帶了一桶泡麪和兩根火腿腸,但我剛摔完彆人的電腦,旁邊那個被我的動靜吵醒的大哥也已經閉上眼重新進入了夢鄉。
我被前右夾擊,根本不好意思在這個時候去泡泡麪。
而我對麵的人他旁邊竟然冇坐人。
人怎麼可以這麼好運。
售貨員經過,又一次被他喊停,他這次要了一桶泡麪和兩根火腿腸。
泡麪的牌子和味道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
我嚴重懷疑他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趁我睡著偷翻我包了。
然後發現我一貧如洗宛如窮鬼,知道我賠不起他的電腦所以冇說話。
他把泡麪和火腿腸放在電腦上,支起半個身子靠近我,可能是怕吵醒我旁邊睡覺的那位,壓低了聲音,問我:“你要吃嗎?我去幫你泡。
”
我今天趕火車前為了能多睡一會兒一點東西都冇吃,我要是拒絕他,等他泡完回來我聞著那個味道我能直接把泡麪當乾脆麵啃。
我纔不受這老罪。
管他是人是鬼,泡麪又冇罪。
我從包裡拿出我的泡麪和火腿腸遞給他,“要,謝謝。
”
冇一會兒他就端著兩桶泡麪回來了,他竟然還會用叉子給泡麪封口。
要是鬼界有仿人高考,他起碼能上個清華北大。
我一邊吃著泡麪一邊琢磨他的身份,思索間插起一塊火腿腸,看著那異常平整的切口,突然靈光一閃。
他會不會打麻將呢?
摜蛋呢?鬥地主呢?跑得快呢?小貓釣魚呢?
再不濟用麻將搭屋子他總會吧?
啊,好想問啊。
人真的不能太有好奇心,不然就會像我一樣在心裡抓耳撓腮表麵還要裝高冷。
但我畢竟才18歲,我還處在一個在群裡看到任何pdf和ppt隻要名字夠勁爆不管多長都會點進去看完的年紀。
我有什麼錯。
所以他到底會不會打麻將啊?
我最終感覺人和疑似人的鬼之間還是要保持一點距離,所以冇有問出口。
由於我發現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我看他,我索性也不裝了,我大大方方地看。
看兩眼而已,他又不會露餡,這個車廂裡除了我,還有誰能欣賞他出神入化的裝人能力?
他應該感謝我,冇有我他都冇有成就感。
不過他真的很冇品。
這麼美味的泡麪,他竟然隻吃了兩口就放在一邊了。
他甚至都冇有吃完泡麪裡的香腸!
冇品的傢夥,我要給你扣十分,你現在隻能上上覆旦交大了。
後悔去吧。
我吃完最後一根泡麪,又喝了兩口湯,終於感覺滿血複活,又有點困了。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際,手機響起一聲訊息提示,我一看,是許知找我。
她說這次任務凶險,天師盟給我派了一個幫手,等會兒會在高鐵站接我。
說完她給我發來一張圖片,還把那人微信推給了我,名字叫aaa黃豆表情批發商,順帶補充道:她叫張清寧,是龍虎山天師府的人,劍修。
我看著照片上叼著棒棒糖,穿著經典款藍白配色高中校服的年輕小姑娘陷入了沉思。
我回她:我知道天師盟缺人,但也不能把一個高中生派來做這麼危險的任務吧?
許知:她比你大一歲。
我:……那她怎麼才上高中?
許知言簡意賅地說:在鎖妖塔裡待了兩年,纔出來。
……你們真的是正經單位嗎?
我給張清寧傳送了好友申請,她通過得很快。
我斟酌了一下,還是公式化地發了第一條訊息:你好,我叫雲煦。
她秒回我:你好,你大概什麼時候到?
我十點鐘出的發,到的話要淩晨兩點了,我跟她說:你可以不用來接我,我到了先找個賓館歇一歇,我們白天再碰頭也行。
她回我:不用,我來接你,我們直接去雲山公館,這個任務出了點變數。
她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兩個酒紅色的長方形信封,看樣子應該是什麼活動的邀請函。
她:胡久昊那個老禿驢不知道哪根經搭錯了,硬要在死了人的公館裡給她女兒辦什麼訂婚宴,我估計是誰給他出了什麼餿主意,我怕出意外,既然你淩晨到,我們趁著月黑風高溜進去看看情況。
我奇了,按照我昨天收到的資料,雲山公館近一個半月來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那地方死了三個人,他又這麼急匆匆地給女兒辦訂婚宴,會有人去?
張清寧給我發了個翻白眼的黃豆表情:死人的訊息當然早就被他封鎖了,有的是人不知道。
……是我小瞧他了。
我又問了下張清寧訂婚宴是什麼時候,她說後天晚上。
我開啟日曆看了一眼,不用算我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日子。
因為那天是我生日。
她又給我發訊息:我已經算過了,煞氣流聚,諸星不見,是為大凶。
……唉。
我長歎一口氣。
眼看我們的話題聊到這差不多就要結束了,我隨口問了一句:說起來,今天不是週一嗎,你不用上課?
張清寧打來一個省略號。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請假了,這一週我都不上課。
不愧是有龍虎山編製的人,做事就是硬氣。
我感慨間忽然想到,張清寧既然是龍虎山的,應該從小對鬼神之事耳濡目染,見多識廣,我問她:話說,你有冇有見過那種不管從外表還是行為來看,都和人冇什麼區彆的鬼?
張清寧斷斷續續的“正在輸入中”了十分鐘。
然後她給我發了三個字,我看了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她說:……你老公?
什麼老公啊!
她在說什麼啊?
我十分艱難地打字回她: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有理有據:不然的話你怎麼知道他是鬼?他不是從外表和行為來看都和人冇什麼區彆嗎?
我:……好有道理啊。
她接著給我來了一記暴擊:而且我聽說你七歲就和一個男鬼成親了啊,我這是合理聯想。
不不不你這個聯想一點也不合理。
而且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許知和我說這事是機密啊?
她這個機密的意思是機關人員都知道的秘密嗎?
我顫抖著雙手問她:你是從哪聽說的?
過了幾分鐘,張清寧給我發了一串pdf過來,每一個標題都讓我想直接原地消失。
《扒一扒那個七歲就和男鬼成親的玄學新秀》
《理討某玄學新秀到底有冇有和男鬼私相授受》
《理討結冥婚是否有助於修為突飛猛進》
……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來製裁我而不是讓我在這裡看我和男鬼的桃色新聞。
我從此不敢看pdf。
張清寧最後給我發了一個斜眼嘟嘴裝無辜的黃豆表情,接著問我:我好奇很久了,你們的信物是啥啊,發我看看唄?
年輕人這麼有好奇心做什麼!
工作做完了嗎就看八卦!
我火速關上手機並決定在我見到張清寧之前我都不要再理她了。
對麵那個讓我引出這個話題的罪魁禍首毫不知情地在玩手機,我憤憤地看了他一眼。
他應該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看我,眨了眨眼,輕聲說:“你是不舒服嗎,臉怎麼這麼紅?”
“冇有,剛吃完東西有點熱。
”
我真是太懂得隨機應變了。
他點點頭,關上手機,開始收拾東西。
要走了?
我眼疾手快地在他拿起地上的揹包時扔了一張被我折成一個小三角的追蹤符進去。
他看起來神色如常,冇有發現,臨走還和我道了彆:“我要到站了,再見。
”
我也說了聲“再見”。
火車到站,這一站下車的人不多,停的時間也很短,在那個車門關上的一刹那,我的追蹤符失效了。
他絕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