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處刑之後,薑梨被沈清辭以“破壞班級團結”為由,罰去打掃全校最髒的廁所。
等她忙完走出教學樓時,天已經黑得像潑了墨。
校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那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車窗降下,露出謝知瀾沒什麽表情的臉,隻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戾氣。
“上車。”他說,語氣不容置疑。
薑梨想拒絕。白天那一巴掌,讓她和沈清辭的矛盾徹底公開化,也讓她成了全校的靶子。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這個“風暴中心”扯上更多關係。
“不用了,公交挺方便的。”薑梨下意識地拒絕,拖著痠痛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薑梨,”謝知瀾摘下墨鏡,那雙淺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像冰冷的玻璃珠子,“你那個行李箱輪子徹底壞了,拖到學校大概需要二十分鍾。而我的車,五分鍾就能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沾著灰塵的袖口,語氣裏帶著一種殘酷的精準:
“除非你想頂著‘遲到的轉校生’和‘廁所清潔工’的雙重名頭開啟第一天,否則,上車。”
薑梨咬了咬牙。
她確實沒注意到行李箱的輪子已經報廢,而且謝知瀾說得對,第一天就遲到加形象狼狽,是她最大的敗筆。
“……謝謝。”
薑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濃鬱的皮革味和雪鬆香瞬間包裹了她,像一張無形的網。
車子平穩地駛出校園,卻沒有開往家的方向,而是駛向了城郊。
“去哪兒?”薑梨警惕地問,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裏的手機。
“兜風。”謝知瀾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還是說,你更喜歡走路迴家?”
薑梨不說話了。
車子最終停在江邊的一處懸崖觀景台。
這裏沒有路燈,隻有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漆黑的江麵上,波光粼粼,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說吧。”謝知瀾熄火,轉過身看著薑梨,車內一片死寂,“今天的事,怎麽想的?”
“沒什麽想法。”薑梨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江水,“沈清辭想整我,我反擊而已。很正常。”
“不隻是沈清辭。”謝知瀾淡淡道,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沈家,沈青山,還有你母親的事。”
薑梨猛地轉頭看他:“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但足夠告訴你——”謝知瀾解開安全帶,身體微微傾向她,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氣息籠罩著薑梨,“你現在的調查方式,是自尋死路。”
他開啟儲物盒,拿出一部全新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手機,遞給薑梨。
“這是加密線路,隻有我能聯係到你。以後,關於沈家的一切,必須先告訴我。”
薑梨看著那部手機,又看了看謝知瀾深邃的眼睛。
“為什麽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謝知瀾糾正道,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我是在保護我的……投資。”
“嗬。”薑梨接過手機,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少爺,別說得那麽高尚。你不過是想把我當成對付沈家的棋子吧?”
謝知瀾沉默了片刻,突然傾身過來,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他的氣息噴在薑梨臉上,聲音低沉而危險:
“棋子?薑梨,你太高估自己了。”
“在我眼裏,你現在是……囚徒。”
“而囚徒,是沒有資格問為什麽的。”
說完,他退迴原位,重新發動車子。
引擎轟鳴,車子調頭,駛向迴家的路。
薑梨握緊了手中冰冷的手機,心髒卻跳得比剛才更快。
囚徒?
不,她是獵人。
而謝知瀾,不過是她獵物名單上的第一個。隻是這隻獵物,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危險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