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棠愣住。
少年繼續嘟嘟囔囔,“他冷冰冰的,像塊冰,看人都用鼻孔看,討厭死了,退婚就退婚,你……你別難過了。”
林書棠看著他,忽然笑了,雖然笑容有點勉強,眼睛還紅著,卻還是笑著的。
“阿酌,”她輕聲說,“你不懂。”
溫酌不理解了,“我不懂什麼?”
林書棠搖搖頭,沒說話。溫酌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忽然有點煩躁。
他不懂?他怎麼不懂了?不就是謝珩嗎?有什麼好的?
他想起謝珩那張冷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還有說自己像貓時那個眼神……
越想越煩。
“好了,你別哭了,哭有什麼用?他又看不見。”溫酌受不了心裏煩躁的感受,猛地站起來。
林書棠愣了一下,抬頭看他,眼裏還含著淚水。
溫酌被她看得有點心虛,移開目光,“我……我走了。”
他說完就往外走,走得太急,差點被門檻絆倒,林書棠在後麵喊他,他也沒回頭。
……
溫酌回到家,又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阿竹湊過來,扒拉著帳幔,“公子,您怎麼了?”
溫酌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裏傳來,“沒怎麼。”
阿竹不敢再問,悄悄退出去。
溫酌趴在床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林書棠紅著眼睛的樣子,一會兒又是謝珩被充軍的訊息。
充軍,謝珩要去充軍了。
溫酌翻了個身,望著帳頂。
充軍是什麼樣子?
他沒見過,但聽說過。
很苦,很累,要乾很重的活,吃很差的飯,還會被人欺負。
謝珩那樣的人,會被人欺負嗎?
溫酌想了想謝珩那張冷臉,覺得應該沒人敢欺負他。
可是……
他想起林書棠紅著的眼睛,心裏又有點不舒服。
她那麼難過,是因為謝珩,她喜歡謝珩,很喜歡很喜歡。
溫酌忽然有點酸溜溜的,喜歡謝珩什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果然,謝珩最討人厭了,煩。
……
接下來的幾天,溫酌哪兒也沒去,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
怎麼才能讓林書棠不難過?或者說,怎麼才能讓林書棠不喜歡謝珩?
他想了很多辦法。比如去找謝珩,把他打一頓,讓他去跟林書棠說“我不喜歡你”。
可謝珩現在在詔獄裏,他進不去。
比如讓人去傳謠言,說謝珩其實有喜歡的人了,是個男的。
可這太假了,林書棠不會信。
比如……
溫酌想著想著,忽然坐起來,阿竹他這一動作嚇了一跳,“公子?”
溫酌看著他,一雙漂亮的桃花眸閃著光。
“阿竹,你說,如果我把謝珩弄過來,讓他給我當奴才,會怎麼樣?”
阿竹愣住,“啊?”了一聲。
溫酌越說越興奮,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
“你看啊,他現在不是要充軍嗎?充軍多苦啊,我要是把他弄出來,他得感激我吧?”
阿竹眨眨眼,實在沒跟上自家小祖宗的腦迴路,隻好道:“應該……吧?”
“他給我當奴才,就得聽我的,我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我讓他跪他就得跪,我讓他爬他就得爬。”
阿竹點點頭,連忙回應,“是。”
溫酌忽然停下,轉過頭看他,桃花眸裡滿是狡黠的光。
“然後呢,我帶他去見書棠姐姐。”
“啊?”阿竹懵了,小祖宗把人撈出來帶給林小姐?這不是把林小姐拱手讓人嗎?
少年眯起眼,笑得像隻狐狸,“讓書棠姐姐看看,她喜歡的那個人,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低賤的奴僕,穿著粗布衣裳,跪在地上給我端茶倒水。”
他越說越開心,“她看見謝珩那個樣子,肯定就不喜歡他了!”
阿竹聽完,反應過來小祖宗的想法了,半天沒說話。他看著自家公子那張漂亮的臉,那雙彎彎的桃花眸,莫名為謝珩感到一點擔憂。
這……這主意也太損了吧?可偏偏……好像還真行?
溫酌已經開始盤算了。
“我回家找大哥,讓他幫忙,謝珩現在不是充軍嗎?充軍名單還沒定吧?我讓大哥想辦法把他弄出來,送到我府上……”
他越說越快,眼睛越來越亮。
“到時候,他就是我的人了,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阿竹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您這是為了林小姐?”
溫酌白他一眼,“不然呢?”
阿竹想了想,又擔心的問,“那萬一……萬一林小姐看見謝珩那個樣子,更心疼他了呢?”
溫酌愣住,更心疼?
他皺起眉頭,想了半天。
“不會吧?”他不太確定地說,“她都看見他那個樣子了,還心疼?”
這問到阿竹盲點了,隻好搖搖頭。
“奴婢也不知道……”
溫酌擺擺手,破罐子破摔。
“不管了,先弄過來再說,就算她心疼,我也能天天折騰他,讓他沒空去見書棠姐姐。”
他說完,穿上鞋就往外跑。
阿竹跟在後麵喊,“公子!您去哪兒?”
少年頭也不回,“找我大哥!”
……
溫恪剛下朝回來,就被自家弟弟堵在了書房門口。
“大哥!”溫酌衝進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幫我個忙!”
溫恪低頭看了看那隻拽著自己袖子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張興奮得發紅的漂亮臉蛋。
“什麼忙?”
溫酌湊近他,壓低聲音說:“幫我把謝珩弄出來。”
溫恪愣住,他看著溫酌,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
“謝珩,”溫酌以為大哥忘了,給他比劃了一下,“鎮北將軍那個兒子,緝事司那個指揮使,就那個冰塊臉。”
溫恪笑意僵住,難得沉默了一瞬。他看著自家弟弟那雙亮晶晶的桃花眸,忽然有點頭疼。
“你跟他有仇,現在他落難了,你不想著落井下石,還想把他弄出來?”
“我就是想落井下石啊。”
少年眨眨眼,看起來無辜極了,偏偏說出來的話讓人感覺破防。
溫恪:“……”
溫酌見他不說話,還愈發理直氣壯。
“充軍多便宜他?我要把他弄到身邊來,讓他給我當奴才,天天跪著伺候我,端茶倒水,捶肩捏背,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溫恪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自家弟弟那張漂亮的臉,那雙無辜的桃花眸,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祖母祖父把他寵成這個樣子了。
這孩子,壞起來都讓人生不起氣。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溫恪耐心的問。
溫酌點頭,“知道啊,謝珩嘛。”
“你知道他爹被誣謀反,他全家都下獄了?”
溫酌又點頭,“知道啊,所以纔好下手嘛。”
溫恪嘆了口氣,這次比上次要求參謝珩一本還要頭疼的厲害。
“阿酌,這事沒那麼簡單,謝珩是重犯,充軍名單已經定了,你想把他弄出來,得打通多少關節?得花多少錢?得擔多大幹係?”
溫酌眨眨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我大哥嗎?”
溫恪被噎了一下。
溫酌又繼續撒嬌,“大哥你最厲害了,肯定有辦法對不對?”
他拽著溫恪的袖子,仰著頭看他,桃花眸裡滿是期待,眼尾紅紅的,像隻撒嬌的小貓。
溫恪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那點火氣忽然就消了。
這孩子,從小就這德行。想要什麼就直接要,不給就撒嬌,撒嬌沒用就鬧,鬧沒用就去找祖母祖父告狀,偏偏所有人都吃他這一套。
溫恪嘆了口氣,“你先鬆開。”
溫酌鬆開手,但還是站在他麵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溫恪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你讓我想想。”
溫酌眼睛一亮,又蹲到了他麵前,仰頭眼巴巴看他。
“大哥你答應了?”
溫恪瞪他一眼,然後嘆口氣閉上了眼睛,“我說想想。”
少年立刻閉嘴,乖乖站在一邊,等著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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