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陸辰逸罵了一聲，“那得儘快動手，不能讓他們上船！”
顧臨風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低沉決絕。
“不等了，所有人，按第二套方案，從三個方向同時收網，陸辰逸，你帶人堵住後路，裴時序，你的人在懸崖上方架好狙擊位，如果有人試圖坐船逃跑，打爆船的馬達。”
“那你呢？”陸辰逸皺眉問。
“我。”顧臨風抬起頭，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瘋狂，“我帶人從正麵進去。”
“顧臨風！你瘋了？！”裴時序的聲音驟然拔高，“周建平看到他就會知道被跟蹤了！溫酌還在他手裏！”
“我知道。”顧臨風一字一頓的說，“但再等下去，他們上了船，就更難追蹤，溫酌身上沒有追蹤器，一旦離開這片區域，我們怎麼找他？”
耳麥裡沉默了一瞬。
“溫酌必須活著。”顧臨風說，“我去，周建平會拿他做人質，但隻要他手裏有人質，他就不會輕易殺人，你們趁亂從側麵突入，找機會救人。”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陸辰逸聲音沙啞。
“動手。”顧臨風不再多說，推開車門，帶著人消失在夜色中。
……
採石場坑洞內。
周建平剛結束通話電話，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船準備好了，再過半小時，我們就……”
話音未落，坑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槍響和嗬斥聲。
“不許動！！！”
“操！”周建平臉色驟變，猛地撲向溫酌，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刀再次抵上他的脖子。
“顧臨風！！！”他嘶吼著，“你他媽敢耍我！！”
坑洞口，顧臨風的身影出現在手電筒光束中。
他一身黑衣，麵色冷峻，手裏沒有任何武器，隻是舉起雙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動。
“周建平。”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你放開他，我做你的人質。”
“少他媽廢話！”周建平的刀刃在溫酌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退後！全都退後！不然我現在就割斷他的喉嚨！”
溫酌感覺到頸側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再次流下來。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隻是看著顧臨風，一雙桃花眸裡，依舊是那種平靜得令人心碎的光。
就在這時，坑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異響，所有人都本能地循聲望去。
隻見角落裏那幾個油桶後麵，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是凱爾。
他手裏拿著一把槍，正對著周建平的方向，臉上帶著扭曲的興奮。
“周哥！讓我來！”
他扣動了扳機，但瞄準的不是周建平，是顧臨風。
子彈呼嘯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溫酌猛地側身，用盡全身力氣撞向周建平。
周建平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蹌一步，那原本抵在溫酌脖子上的刀偏離了方向。
而那顆子彈，擦著溫酌的耳邊呼嘯而過，卻沒有擊中任何人。
但下一瞬……
轟！！！
油桶突然炸開。
那顆子彈沒有擊中顧臨風，卻擊中了油桶。
火光衝天而起，劇烈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坑洞。
“溫酌——！！！”
顧臨風的嘶吼被爆炸聲淹沒。
溫酌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掀翻，身體像一片落葉般被拋向空中。
他最後的意識裡，是周建平驚恐扭曲的臉，是他下意識抓住自己當擋箭牌的瞬間。
然後是劇烈的撞擊。
黑暗。
無盡的黑暗。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隻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
顧臨風從廢墟中爬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是濃煙和火光。
“溫酌！！！”
他瘋了似的衝進去，不顧灼熱的空氣和隨時可能再次爆炸的危險。
陸辰逸和裴時序也從另一個方向衝進來，三人幾乎是同時撲向那片廢墟。
然後，他們看到了。
周建平的屍體倒在不遠處，身上壓著幾根鐵管，已經沒有了呼吸。
而溫酌……
溫酌被壓在一根橫樑下麵，渾身是血，墨色的長發淩亂地散落在碎石間，那張蒼白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頸側、額頭、唇角，到處都是血。
“溫酌……溫酌……”
顧臨風跪在他身邊，手顫抖著伸向他的鼻端。
有呼吸。
還有呼吸。
“叫救護車！！！”他嘶吼著，聲音已經破了音，“快叫救護車！！！”
陸辰逸和裴時序衝過來，三人一起拚命地抬起那根橫樑。
太重了。
太重了。
但沒有人放手。
“溫酌……你他媽說好的要活著……”陸辰逸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撐住……你給我撐住……”裴時序的眼鏡早已不知掉到哪裏，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睛裏，滿是血絲和淚水。
橫樑終於被移開。
顧臨風小心翼翼地把溫酌抱進懷裏，感覺到那具身體輕軟得可怕。
血還在流，染紅了他的手和衣服。
“溫酌。”他低下頭，額頭抵著那張冰涼的臉，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你說過的……你會回來……你說過的……”
沒有回應。
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叫。
溫禾追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火光映照著這片廢墟，三個大男人抱著不知生死她的哥哥哭得像個孩子。
……
溫酌是被一陣細碎的疼痛喚醒的。
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在身體各處刺著，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碾過，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存在感。
他試圖睜開眼睛，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
意識在黑暗中沉沉浮浮，耳邊隱約傳來一些聲音，有人在說話，很輕，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顱腦CT沒有異常，主要傷在左肋和右臂……失血過多，但好在……”
“……他什麼時候能醒……”
“……觀察二十四小時……”
聲音又消失了。
溫酌感覺自己沉入了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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