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高窗落在青年昳麗的側臉上，羽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墨色長發隨意披散，整個人像一株寂靜的青竹。
指腹在無名指的戒圈上輕輕颳了一下，那顆深藍鑽石折射出的光，跳進他微垂的桃花眸裡。
顧臨風的目光沉沉落在青年那點動作上，片刻後纔出聲，“周伯，清理乾淨，客廳待客。”
候在門廳陰影裡的周伯立刻動作起來，兩個穿著灰色製服的傭人出現。
他們動作麻利，開始收拾陸辰逸弄出來的災禍現場。
難得的，陸辰逸感到心虛，嘀咕了幾句。
溫酌站起身，他誰也沒看，逕自走向客廳。
客廳比餐廳更顯空曠，溫酌在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手肘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微微歪了頭，視線投向落地窗外，眼裏沒什麼情緒。
凱爾。
那個曾經在混亂派對上溜進Alex書房的可悲酒鬼前室友。
會執著到，不惜佈下這種幽靈陷阱，把自己當成了終極復仇的“黃昏”?
恨？
溫酌羽睫輕掀。
他可不覺得他能有這麼大的能耐，而且這件事根本毀不了他，除非……另有目的。
晨曦落在青年身上，墨綠絲絨襯得那張昳麗的臉越發冷白漂亮。
墨色長發隨意披散，他微微歪著頭，視線望著窗外，桃花眸卻異常冷漠。
顧臨風坐在與他一側的長沙發上，黑色大衣依舊挺括，指尖在沙發扶手上無聲輕點。
陸辰逸煩躁地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狐狸眼不時掃過溫酌，又狠狠瞪向顧臨風，最終無處發泄，隻能用力搓了把臉。
裴時序坐在另一張稍遠些的單人椅上，姿態依舊維持著那份溫雅，隻是搭在沙發扶手的那隻手上，指腹無意識的壓著椅套。
那份牛皮紙檔案袋，被放在在身側的矮幾上。
溫酌搭在膝上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倒計時還在跳。”陸辰逸憋不住，聲音沙啞地打破了沉默。
“總得想轍！不能幹等著！”
顧臨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嫌他聒噪。
“技術組有回應了嗎？”
裴時序的聲音適時響起，語調依舊平穩，目光卻掠過溫酌的臉，才落到顧臨風身上。
“匿名伺服器的源頭跳板，需要儘快鎖定物理位置。才能啟動真正的追蹤。”顧臨風沉著聲音道。
“係統在深度解析加密包，初步顯示最後一次簽名認證節點在冰島，和‘學術之巢’受攻擊的日誌初步對上了。”
他指尖停止敲擊扶手，“半小時後，更詳細的路徑樹會給出。”
“半個小時？”
陸辰逸猛地靠回沙發背，“黃花菜都涼了！那狗屁委員會可不會等你兩小時！”
他站起來，焦躁地踱了兩步。
“不行！把那些假截圖和郵件原文轉給我一部分！我讓家裏技術部立刻全網溯源！他們路子糙但快！媽的，我就不信撈不出那個凱爾藏身的耗子洞！”
“凱爾的全麵背景關聯資料我已經在整理。”
裴時序拿起矮幾上的檔案袋，發出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從經濟軌跡到社交圈深層關聯者，尤其要找出他接觸過哪些可能對溫助教……懷有惡意的人。”
他頓了頓，“拿到實錘，才能直接卡住‘學術之巢’內部的惡意評審通道。”
“卡住評審是一回事，澄清是另一回事。”顧臨風抬眼，視線冰冷地掃過兩人。
“顧氏的公關預案已經啟動，針對‘幽靈網爆料’和核心學者學術誣陷的危機預案，模板都是現成的。”
他重新看向溫酌，“不過我覺得事情可能不止於此。”
“什麼意思……”陸辰逸一愣，沒反應過來顧臨風話裡的意思。
什麼叫不止於此？那個勞什子凱爾不就是看不慣溫酌才搞得這麼一遭嗎?難道還有別的目的？
裴時序眸色一閃，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忽然，座機響了。
尖銳的鈴聲刺破客廳裡緊繃的寂靜，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那台幾乎從未響起過的復古電話機。
溫酌坐得最近。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聽筒，頓了一瞬，纔拿起來貼在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沙啞，蒼老，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
“顧臨風呢？”那人問。
溫酌眸光微凝，“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對方慢悠悠地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悠閑，“你接也可以，正好，有些話，跟你說更合適。”
溫酌沒有出聲，隻是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攏緊。
電話那端的人似乎很享受這份沉默，停頓了幾秒，纔再度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你難道不好奇……你妹妹現在在哪嗎？”
溫酌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整個客廳的溫度彷彿驟降至冰點。
顧臨風敏銳察覺到他的變化，霍然起身，大步跨到他身邊。
陸辰逸和裴時序也同時站了起來。
溫酌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去，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端的人又笑了，笑聲像砂紙摩擦過玻璃。
就在這時，陸辰逸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接通，急促的聲音透過聽筒炸開，在客廳裡清晰得刺耳。
“陸少！不好了！溫禾被人抓走了！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隻看到她公寓門被撬開，人不見了！監控被人提前動過手腳，什麼都沒拍到！”
“她啊……”座機電話的男人拖長了尾音，像在享受這一刻的掌控感，“在我手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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