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這微妙的凝滯時刻。
“嗡…嗡嗡……”
被隨意扔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名字。
是溫弘毅。
溫酌羽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接通,按下了擴音。
“溫酌!你在哪裏?!”
溫弘毅的嗓音劈了叉,帶著電話都遮不住的歇斯底裡。
“你昨晚……你昨晚在那個酒吧幹了什麼?!顧臨風他、他給你戴戒指是怎麼回事?林婉現在哭得要死要活!你妹妹電話也打不通!你到底要……”
整個人語無倫次,顯然被“兒子成了另一個男人未婚妻”這個晴天霹靂炸得理智全飛,加上一夜擔憂憤懣,此刻就像瀕臨爆炸的壓力鍋。
但後麵的話被他自己的粗重喘氣噎住。
電話背景裡傳來林婉壓抑不住的哭聲哽咽。
“……弘毅……問問酌兒……他是不是被逼的……那是顧臨風啊……禾兒以後怎麼辦……”
溫酌眉心微蹙,溫禾電話打不通?
他抬眸,恰好迎上了陸辰逸的目光。
陸辰逸心思一動,拿起自己的手機指了指,無聲說了句話,見溫酌頷首,起身還不忘撞了一下顧臨風輕哼一聲。
顧時夜懶得搭理他,目光依舊放在溫酌身上。
溫弘毅似乎猛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一點點,“你……”
但他根本沒來得及問出下一個問題,溫酌的聲音如同冰水澆落,沒有任何起伏地打斷,“爸。”
隻一個字。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安撫。
卻讓許久沒聽見他喊“爸”的溫弘毅心尖一顫。
然後,聽見他說道:“我的核心論文被判定抄襲,匿名威脅郵件帶著倒計時發到了我的郵箱、我合作過的海外學者、以及…”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餐桌對麵裴時序鏡片後的瞳孔。
“…學校學術安保係統。”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頭,精準砸到了電話那頭溫弘毅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電話那端的咆哮和哭泣驟然停住。
溫弘毅一聲變了調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抽氣。
“什……什麼?!抄襲?!誰…誰敢——!”
剛剛那點對“兒子變女兒未婚夫的未婚妻”的荒謬憤怒瞬間被這件事壓了下去。
“怎麼回事?!你……”
“郵件標題是【學術的黃昏】。”溫酌聲音輕輕的,卻讓溫弘毅呼吸重了幾個度。
“現在,你確定還要在電話裡和我討論戒指和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溫酌指尖緩緩撫過無名指上那枚藍鑽。
這動作落在裴時序眼中,溫潤的唇角繃緊了一下,鏡片後目光微沉。
吩咐完回來的陸辰逸卻是直直看見了這一幕,心口一酸,逼著自己移開了目光。
溫酌微微垂眸,“我很累。”
電話那端再度陷入死寂。
顯然,作為傳統父母,他們不能接受兒子成了另一個男人的未婚妻,但最終,那點對孩子的愛和擔心壓倒了所有荒謬的“恥辱”感。
“……你在哪裏?”溫弘毅的聲音像被抽幹了所有氣力,隻剩下一片嘶啞的茫然,“我……我現在過去。”
“顧家。”
掛掉電話後,一時寂靜無聲。
玄關的狼藉無人收拾,餐廳裡瀰漫著無聲的緊繃。
溫酌安靜地坐著沒動,指尖在戒指上無意識摩挲。
陸辰逸呼吸粗重,狐狸眼瞪向顧臨風。
“顧臨風!你個沒用的男人!”
顧臨風眼神冰冷的瞥他一眼,目光才落在溫酌略顯倦容的側臉上。
“林助理的追蹤結果是初步的。”
他聲音低沉,“高匿名隧道,源頭跳轉節點在北美,一個地下幽靈網服務商,註冊資訊是空的。”
顧臨風的手很自然地又按住溫酌的肩,就像熟稔的夫妻一般。
“技術組在處理,下午會有更詳細的路線圖。”
裴時序臉上溫潤的麵具所剩無幾,目光在顧臨風搭在溫酌肩頭的手上掠過,最終落到溫酌臉上。
“技術溯源是基礎。”裴時序聲音聽不出溫度。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桌上的牛皮紙檔案袋上。
“但對方敢把‘學術之巢’當靶場丟警告,攻擊路徑就絕不會僅僅是一條幽靈隧道。”
他微微前傾,靠近了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日誌裡那幾個異常關聯簽名碎片,跳板指向北歐一個研究機構的後門……那個機構……顧氏半年前收購了它旗下一個實驗室,不是嗎?”
裴時序抬眸,終於捨得看向顧臨風。
他的話沒挑明。
暗示的箭頭卻無聲指向了可能的家族勢力滲透。
或是……顧家自己的防火牆漏洞。
無形的壓力像冰水漫開。
陸辰逸聞得出裴時序話裡的矛頭。
“操!”他目光變得狠戾,“老子現在就找人飛國外,掘地三尺也把凱爾那個雜種綁到你麵前!”
“凱爾的資料背景,我五分鐘內就能調全。”
裴時序淡淡道。
指關節點了下旁邊的檔案袋。
“包括他離境後的所有社交圈流水和被登出的信用軌跡,物理追蹤需要時間,但足夠讓‘學術之巢’的審核委員會,第一時間拿到他參與誣陷的初步旁證鏈。”
他的方法講效率。
用最快的法律和程式手段堵住“抄襲”判定的漏洞。
顧臨風的手在溫酌肩上收緊了一瞬,周身的寒氣幾乎凝成實質。
“酌兒的事。”
他終於開口,目光越過餐桌,看向針鋒相對的另外兩人。
“不勞外人費心。”
顧臨風微微側頭,眼神冷漠,“顧家的資源足夠解決這點麻煩。”
外人。
這個詞砸在陸辰逸和裴時序耳中,清晰切割開青年的“所屬權”。
陸辰逸臉色瞬間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被徹底劃分出界限的感覺讓他胸腔悶得幾乎爆炸,“你他媽……”
裴時序推了下眼鏡,唇線抿成一條直線,罕見的眼裏幾分陰寒露了出來。
無聲的修羅場。
三個男人。
三種方案。
一個中心。
隻為博取青年哪怕一絲偏向的眼神。
溫酌垂眸,視線落在左手無名指。
那顆深藍的鑽石沉甸甸地貼合指根的麵板。
冰涼。
像一個剛打上去的烙印。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指尖在冰涼的戒圈上,非常輕地、非常緩慢地、又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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