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堪的寂靜,混合著夜晚的涼意。
陸辰逸最先按捺不住,他煩躁地“嘖”了一聲,轉過身,雙手插進褲袋,下頜緊繃著。
那雙狐狸眼陰沉地掃過旁邊的裴時序和顧臨風,裏頭翻湧著被拒絕的怒火,更有對這兩個礙事者的遷怒。
“哼,”他衝著裴時序的方向,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裴大才子不是最會溫言軟語了嗎?怎麼,剛才你那套不管用了?人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諷刺完裴時序,他又將矛頭對準了始終沉默的顧臨風,語氣更沖,“還有你,顧臨風,擺著張冰塊臉給誰看?剛纔在裏麵怎麼不見你這麼冷靜?現在裝什麼深沉!”
陸辰逸幾乎是咬著牙,將今晚在溫酌那裏受的氣,全數傾瀉到了這兩個臨時“盟友”身上。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朝著自己的跑車走去,引擎暴躁的轟鳴聲撕裂夜的寧靜,疾馳而去,隻留下刺鼻的尾氣。
裴時序站在原地,臉上溫潤麵具徹底碎裂,隻剩下一種僵硬的平靜,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輕輕推了推眼鏡,看向陸辰逸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尚未離開的顧臨風聽到。
“莽夫之勇,除了壞事,還能做什麼?”
他這話既是回敬陸辰逸,卻也藏著高高在上的意味。
隨即,他目光轉向顧臨風,語氣恢復了些許溫和,意有所指,“顧主席倒是沉得住氣,隻是不知……這沉靜底下,藏著幾分真心?還是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說完,他也不等顧臨風回應,轉身走向自己的轎車。
最後剩下顧臨風。
他站在原地的時間最久,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陸辰逸的指責和裴時序的虛偽,如同耳邊風,甚至沒能讓他眼神波動一下,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微微側頭冷淡的瞥了一眼裴時序離開的方向,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如同在看兩個因為爭搶玩具而醜態百出的蠢貨。
“無聊。”
顧臨風邁開長腿,步伐沉穩依舊,卻帶著一種比來時更甚的生人勿近冰冷氣場,消失在夜色深處。
……
那晚不歡而散後,溫酌麵上恢復了往日的慵懶散漫,照常上課、處理工作。
甚至在校園裏偶遇其他學生或同事時,那雙向來多情的桃花眸依舊會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唇邊噙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彷彿酒吧那夜的衝突與之後公寓門口的僵持,都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夢。
然而,唯有在視線不經意間掠過那三個身影時,他眼底的笑意才會在瞬間褪去溫度,如同陽光下的薄冰,看似明亮,內裡卻隻有一片清冷的疏離。
那份獨獨針對他們的冷漠,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陸辰逸、裴時序和顧臨風的心頭,比任何直接的怒罵都更讓人憋屈。
而接下來的日子,溫酌更是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天羅地網。
他似乎無論身處何地,總能“恰到好處”地遇見三人中的一個。
一次,在一個氛圍極佳的藝術展廊,溫酌被一位氣質沉靜、手指修長的年輕雕塑家吸引,對方也似乎對他投來了欣賞的目光。
他唇角剛揚起那抹慣有的慵懶笑意,眼神溫和,準備上前交談,裴時序就彷彿憑空出現,溫文爾雅地插入兩人之間。
“溫助教,好巧。”
裴時序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掠過那位雕塑家,隨即自然地轉向溫酌。
“沒想到您也對這位藝術家的作品感興趣?不過,我個人覺得那邊幾位新銳藝術家的作品,在觀念上更具衝擊力,或許更值得您駐足細品。”
他話語客氣,姿態從容,卻徹底掐斷了溫酌與那人之間剛剛萌芽的電流。
那位雕塑家看著溫酌被這位突然出現的、氣質不凡的“朋友”引走,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淡淡的遺憾。
溫酌臉上笑意淡了幾分,他任由裴時序引著走了幾步,然後不著痕跡地甩開他看似禮貌攙扶實則帶著禁錮意味的手。
“裴同學,”
他側過頭,桃花眼看向裴時序,唇邊依舊帶著弧度,眼神卻已是一片平靜的漠然,“你的藝術見解很獨到,不過,我更喜歡自己判斷什麼是值得。”
語氣疏離,聽不出喜怒。
裴時序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冷意。
“當然,隻是提供一點參考,畢竟,那種層次的藝術家,恐怕很難理解溫助教真正的……深度與趣味。”
他話中有話,溫和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排外和掌控欲。
又一次,在一個溫酌常去的、以爵士樂聞名的清吧,他正與一位嗓音磁性、幽默風趣的駐唱相談甚歡。
對方被他那雙含笑的桃花眼看得有些耳熱,竟鼓起勇氣邀請他稍後一起去吃宵夜。
溫酌眼波流轉,剛想慵懶地應一聲“好啊”,一個散漫中帶著輕蔑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喲,挺熱鬧啊。”
陸辰逸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單手插在褲袋裏,另一隻手直接攬住了溫酌的腰,以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強勢姿態,將他從高腳凳上半抱下來,幾乎圈進自己懷裏。
他看也沒看那位駐唱,狐狸眼低垂,盯著溫酌,嘴角扯著一抹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聊完了嗎?該回去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蠻橫。
那位駐唱錯愕地看著他們,手中的撥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溫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用力去掰陸辰逸箍在他腰上的手,手腕卻被攥得更緊,傳來清晰的痛感。
“陸辰逸,放開!”他聲音壓低了,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陸辰逸非但沒放,反而攬得更緊,低頭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氣惡劣地低語,“跟他去吃宵夜?溫酌,你眼光什麼時候這麼差了?那種貨色也配?”
說完,不由分說地攬著他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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