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尚被她吵得頭痛欲裂,心口絞痛如潮水般湧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扯般的疼。
他抬起手,指著寧芙蕖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眼前陣陣發黑。
寧芙蕖看著他虛弱卻依舊護著那野男人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癲狂。
“陛下,你真是給了臣妾一份大禮啊!哈哈哈哈……”
“你滾!”慕容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胸口的劇痛讓他弓起身子。
“既然陛下給了臣妾大禮,那臣妾也回贈陛下一份!”
寧芙蕖被恨意沖昏了理智,眼底翻湧著毀滅般的瘋狂。
“你不是讓瑾兒監國了嗎?本宮告訴你,慕容瑾根本不是你的骨肉!是臣妾當年從宮外抱來的野種!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
這句話如驚雷炸在慕容尚耳邊,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床幔上,猩紅刺目。
他指著寧芙蕖癲狂的臉,指尖抖得不成樣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手臂重重垂落,摔在了床上,雙眼圓睜著失去了神采。
寧芙蕖笑聲戛然而止,理智終於回來了些,心底是突如其來的恐慌。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輕顫的探嚮慕容尚鼻息。
指尖一片冰涼,連半點氣流都感受不到。
“沒……沒氣了?”
寧芙蕖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蒼白,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最終無力靠在立燈上。
她隻是一時恨極了口不擇言,從沒想過真的會害死他。
“陛,陛下……”
突然,殿門猛地被推開,一眾文武大臣快步闖了進來,看到此幕神色都變得震驚,“陛下!”
後麵的慕容瑾推開幾位官員,衝到床榻邊,便見慕容尚雙目圓睜、嘴角凝著血痕。
他露出悲痛欲絕的神色,轉頭看向麵色蒼白的寧芙蕖,眼神冰冷,“母後!您怎能對父皇如此?!”
一旁的禦醫慌得上前診脈,指尖搭在慕容尚腕上,不過片刻,便臉色煞白地跪地叩首。
“啟稟太子殿下、各位大人,陛下……陛下駕崩了!”
“什麼?!”
大臣們嘩然,目光齊刷刷投向寧芙蕖,滿是憤慨與鄙夷。
“簡直荒謬!皇後娘娘竟在陛下病重之時大鬧寢殿,活活氣死了陛下!”
“此等大逆不道之舉,如何能姑息!!”
寧芙蕖慌得渾身發抖,也終於明白這個時候完了。
她連忙抓住慕容瑾的衣袖。
“瑾兒!母後不是故意的!母後隻是一時糊塗說了氣話,我不知道他會……你救救母後,快救救母後啊!”
她全然忘了自己方纔說的話,隻當慕容瑾還是那個她養大的、會護著她的太子。
慕容瑾垂眸,看著她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嫌惡。
麵上卻是溫和的神色,伸手輕輕扶起她,俯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撫。
“母後,眾目睽睽之下,兒臣隻能先讓人把您安置起來,穩住局麵,您放心,無論如何,您都是兒臣的母親,兒臣絕不會不管您。”
這番話像一顆定心丸,寧芙蕖終於安定了些。
她咬著唇瓣,隻能淚眼婆娑地點點頭,任由禁衛軍上前,半扶半押著走出寢殿。
卻全然沒察覺,慕容瑾在她轉身的剎那,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隻剩一片冰冷。
待寧芙蕖被押走後,慕容瑾轉過身,對著眾大臣深深一揖,語氣悲痛卻帶著沉穩。
“父皇猝然駕崩,國事不可一日無主,母後一時失德,兒臣已將她安置妥當,待日後再作處置,今日召集各位大人,便是想與諸位商議登基之事,以安朝野民心。”
大臣們看著床榻上的先帝,又看了看神色鎮定、掌了監國之權的慕容瑾,心裏都清楚大局已定。
加之皇後氣死先帝已是鐵證,無人再敢提出異議,嘆了口氣後紛紛跪地叩首。
“臣等遵旨!願輔佐太子殿下登基,共安天下!”
慕容瑾站在殿中,接受著眾臣的朝拜,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笑意,目光卻是晦暗一片。
慕容尚已死,寧芙蕖被擒,朝堂大權盡在他手,這天下都是他的。
也包括……他。
……
長樂宮。
小幾上擺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粥,溫酌握著玉勺舀起一勺,殿外忽然傳來沉悶的鐘聲。
“當——當——當——”
鐘聲厚重綿長,一聲接一聲。
一,二……七,八,九。
“哐當。”
玉勺脫手落在粥碗裏,濺起細小粥沫,沾濕了指尖。
九聲,慕容尚……死了?
溫酌僵坐在案前,桃花眸裡滿是怔愣,耳邊隻剩鐘聲的迴響。
那溫秉初……聽見了嗎?
沒等他緩過神,守宮門的小太監已慌慌張張跑進來,跪在地上稟報。
“娘、娘娘!宮裏傳訊息來了,陛下……陛下駕崩了!說是皇後娘娘在寢殿大鬧,刺激了病重的陛下,陛下當場就……”
溫酌呼吸輕顫,打斷他,“具體情形,你可知曉?”
“奴才也是聽外麵的宮人說的,”小太監低著頭,聲音顫抖。
“聽說皇後娘娘吵著要揭穿您的身份,還跟陛下起了激烈爭執,太子殿下帶著大臣們趕到時,陛下已經沒氣了,現在太子殿下正帶著大臣們處理後事呢。”
溫酌羽睫一顫,“你說,是皇後氣死的陛下?”
“奴婢聽到的就是這樣,說,說是皇後娘娘不甘心……”
後麵的話溫酌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垂下眸子輕輕拭去指尖粥沫。
慕容尚是被氣死的,明麵上是有了死因,隻要不再深查便查不到他身上。
忽然間,他想起慕容瑾說的那句話,“貴妃娘娘安心,父皇的死,不會和您扯上任何關係的。”
所以今日皇後失控,刺激得慕容尚斷氣,是慕容瑾精心設計的局嗎?
皇後是他生母,卻能毫不猶豫地利用,甚至不惜借她的手除掉慕容尚,再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溫酌指尖冰冷,脊背竄起一股寒意。
慕容瑾太冷血了,連至親都能當作棋子捨棄,這樣的人,真的會信守承諾,放他離開京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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