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亮,長樂宮燭火早已燃盡,隻剩窗縫漏進的晨光,在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溫酌近乎一夜未眠,靠在榻上出神。
“娘娘,奴婢來換燭台。”
門外傳來輕柔的聲音,一個身著青衫的宮女端著鎏金燭台走進來,眉眼低垂。
她熟練地換下案上舊燭台,將新的擺好,又收拾了雜物。
全程未多言一句,對他福了福身才轉身輕步退了出去。
溫酌慢半拍的想,在長樂宮似乎沒見過她。
幾息後,目光落在那隻新燭台上。
燭台樣式與宮中常用的無異,但底座處似乎比尋常的略厚些,邊角也透著幾分刻意打磨的痕跡。
他心思微動,起身走過去。
指尖按住燭台底座,輕輕一旋,隻聽“哢嗒”一聲輕響,底座應聲彈開。
裏麵藏著一張折得整齊的素紙條,還有一小包用桑皮紙裹緊的白色粉末。
溫酌拿起粉末,拆開紙角湊近鼻尖,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鑽入鼻腔。
他展開紙條,上麵隻有寥寥數字。
“融於飲食,靜待時機。”
所以這是是慢性毒藥?
想到慕容瑾的話,溫酌捏著紙條和藥包,站在案前靜默。
良久,殿外傳來宮人走動的聲響。
溫酌垂眸,將紙條揉碎塞進袖中,藥包貼身藏進寢衣內側,又將燭台底座複位,輕輕拍了拍,確保看不出異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慕容瑾的承諾未必可信,但眼下,他沒有別的選擇。
溫酌定了定神,才睜開眼揚聲喚道:“念慈,進來。”
門外應聲傳來腳步聲,念慈掀簾而入,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
“娘娘有何吩咐?”
“去小廚房備一份湯,要陛下常喝的蓮子羹。”
溫酌語氣平靜,“備好後,隨我去禦書房見陛下。”
念慈聞言眼睛一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自溫酌入宮以來,向來是慕容尚主動來長樂宮,從未有過他主動要去探望陛下的情形。
她隻當是兩人情誼漸濃,連忙應道:“好!那娘娘先洗漱用早膳,奴婢這就去吩咐小廚房仔細準備,定要燉得軟爛合陛下口味。”
說著,她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生怕耽誤了時辰。
殿內,溫酌望著念慈匆匆離去的背影,指尖不自覺攏了攏。
凈麵換了身衣裳,溫酌用過早膳後才走到小廚房外。
小廚房裏熱氣裹著蓮子的甜香漫出來,念慈守在灶台邊,反覆叮囑廚役。
“陛下最喜這道蓮子羹,火候一定要足,糖少放些,莫要甜膩了。”
廚役不敢怠慢,手持湯勺不停輕攪,瓷鍋內的蓮子漸漸燉得軟糯,湯色清亮。
溫酌立在廊下,陽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眼底。
念慈回頭見他神色恍惚,隻當他是第一次去禦書房緊張,笑著喚道:“娘娘,湯快好了,您再稍等片刻。”
溫酌回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四周。
小廚房內廚役各司其職,沒人留意到他這邊。
待廚役將蓮子羹盛進描金瓷碗,裝入食盒時,念慈轉身與管事吩咐事宜。
趁著這轉瞬的空檔,溫酌接過盒蓋,輕聲道:“我來吧。”
蓋上的瞬間,藏在盒蓋下的指尖輕抖,些許白色粉末便入食盒內的瓷碗中。
粉末遇熱便悄無聲息地化開,融入濃稠的羹湯裡,半點痕跡也無。
“娘娘,奴婢提著吧。”念慈接過溫酌手中的食盒,笑意盈盈,“咱們快些去,陛下這個時辰該處理完政務了。”
溫酌點頭,接過一旁宮女遞來的披風披上,“走吧。”
到了禦書房外,侍衛見是他,無需通傳便直接放行。
殿內,慕容尚埋首批閱奏摺,案上堆著高高的文書,墨香混著龍涎香撲麵而來。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來,瞧見是少年時,眼底瞬間漾開暖意。
“酌兒?你怎麼來了?”
溫酌垂眸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帶著幾分柔和。
“聽聞陛下忙於政務,特意讓小廚房燉了蓮子羹送來。”
念慈上前將食盒放在案上,開啟取出瓷碗,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慕容尚放下硃筆,示意內侍退下,隻留他們二人。
“酌兒還是第一次這般關心朕。”他招手讓溫酌上前,“過來,陪朕一起吃。”
溫酌腳步頓了頓,還是依言走過去。
慕容尚拉著他在身側坐下,拿起湯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酌兒可要吃第一口?”
溫酌看著眼前的湯,恍惚間聽見自己輕輕道:“不用了,酌兒已經吃過早膳了還飽,這是給陛下的。”
慕容尚眉眼溫和,收回湯勺自己飲了下去。
“這可是酌兒第一次送來給朕的,朕可要好好嘗嘗。”
溫酌抬眸,看著他一勺勺舀著羹湯,到喝完放下湯勺。
“酌兒怎的這般看著朕?”
溫酌垂下羽睫,斟了杯茶水放到他手裏。
“酌兒自入宮以來還未認真看過陛下,想仔細看看。”
這還是少年第一次願意親近他。
慕容尚輕笑一聲,喝下茶水時落在溫酌身上的目光晦暗,“那……酌兒可要好好看看?”
“……嗯。”
話音剛落,慕容尚捏起溫酌下頜,俯身便想吻下去,卻被他側臉,落在了麵頰上。
“嗯?酌兒?”聲音喑啞磁性。
“酌兒不太喜歡蓮子的味道,陛下可否……換個地方?”少年的耳朵都染上了紅暈。
“這蓮子羹可是酌兒送來的……”
話雖如此,慕容尚的唇落在了嘴角。
溫酌渾身緊繃,卻死死攥著衣擺,壓抑住心底的抗拒與不適。
吻漸漸下移,落在纖細的脖頸上,慕容尚指尖不經意間扯開了溫酌衣襟係帶。
“陛下……”溫酌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躲閃,卻被慕容尚攬著腰更緊的扣在懷裏。
恰時,門外傳來內侍的通傳聲,卻被一道年輕的嗓音打斷。
“兒臣參見父皇。”
慕容尚眉頭驟然緊蹙,沉聲嗬斥。
“站住!誰讓你進來的?”
可話音未落,慕容瑾已腳步輕快繞過屏風,徑直走到殿中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便不經意間掃過慕容尚身側,當瞧見那抹纖弱身影時,動作微頓。
少年一襲女子裝束,分明是剛經過一些事,眼尾還泛著緋紅,唇瓣上的胭脂被吻得斑駁不均。
散開的衣襟下露出一小片瑩白精緻的鎖骨,模樣楚楚又帶著幾分破碎的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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