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長樂宮的地磚上,燭火將息未息,襯得一片冰冷。
少年坐在榻邊,一襲月白寢衣鬆鬆垮垮裹著身形,墨發如瀑般披散在肩後,眉眼昳麗,可桃花眸裡卻沒半點光彩,隻剩死寂沉沉。
殿門“吱呀”一聲輕響,腳步聲漸近。
溫酌眸子動了動,轉頭看去,一雙男子樣式的鞋出現。
燭火一晃,一道高大的身影逼近。
溫酌抬眼,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慕容尚,是那日禦花園九曲橋上見過的男子。
“太子慕容瑾見過貴妃娘娘。”
男人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可一雙眼眸卻直勾勾看著他。
太子?!
溫酌心頭一緊。
沒有通報,沒有侍衛阻攔,他竟能悄無聲息闖進來?
溫酌警惕的看著他,剛要揚聲喚人,手腕突然被攥住,一股力道將他猛地拽入懷中。
桃花眸瞪大,下一秒,溫熱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唇瓣,隔絕了即將出口的呼喊。
“唔!”
溫酌掙紮,卻被慕容瑾箍得更緊,後背緊貼著對方堅實的胸膛,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貴妃娘娘竟是一個公子?還是一個如此漂亮的人……”
慕容瑾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輕佻的戲謔,氣息拂過耳畔,激起溫酌一陣細密的戰慄。
“難怪父皇要把你藏在長樂宮,連請安都免了,原來是這麼個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啊……”
溫酌渾身一僵。
慕容瑾垂眸看著他,眸色暗了暗。
少年一身寢衣,顯然是沐浴後卸了女子裝束。
麵上未施粉黛,脖頸也沒纏絲巾遮掩,雖容貌美得雌雄莫辨,可身形間的清俊利落,終究藏不住男子的本質。
看見溫酌的那一刻,慕容瑾才終於明白。
父皇去靜安寺看得不是任何一個女子,而是藏在裏麵的小公子。
哈,所以溫家溫酌壓根沒死,是被他的好父皇鎖在了宮裏……
溫酌抬眸瞪嚮慕容瑾,桃花眸裡滿是戒備。
慕容瑾嘴角勾起一抹笑,鬆開捂住他唇瓣的手,卻依舊沒放他離開,反而收緊手臂,將人圈得更緊。
“你要是鬧起來,明日整個京城就都知道,父皇寵愛的皇貴妃,其實是溫家死在靜安寺的溫酌。”
溫酌的呼吸一滯,聲音發顫,“……你想幹什麼?”
慕容瑾低頭,溫熱的氣息貼著溫酌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刻意的蠱惑,“溫公子可恨我父皇?”
溫酌肩頭微僵,下意識蹙眉偏過頭,避開他的觸碰,語氣冷硬,“與你何乾?”
“應當是恨的吧。”
慕容瑾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昏暗裏他的眸子亮得驚人,像毒蛇縮起的豎瞳,透著危險的冰冷。
“畢竟,一個堂堂男子,卻被逼著以女子的身份入宮,受困於深宮,任人擺佈。”
見溫酌臉色微沉,慕容瑾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裡的誘惑更甚,“與孤合作,你可以殺了他。”
溫酌轉頭看他,“你要借我的手……弒君奪位?”
“這怎麼能算借你的手。”
慕容瑾挑眉,指尖輕輕拂過少年白皙如玉的麵頰,動作帶著幾分輕佻卻也暗藏著壓迫。
“這分明是合作,你解你的困,孤得孤想要的,各取所需罷了。”
“各取所需?”
溫酌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你要我如何信你?待事成之後,你不會把我推出去,當作弒君的兇手處置?”
他太清楚帝王家的算計,慕容瑾的提議看似誘人,實則藏著致命的陷阱。
慕容瑾聞言,低低笑了起來,氣息掃過溫酌的耳廓,帶著幾分涼薄的意味。
他微微鬆開手臂,卻仍用指尖扣著溫酌的手腕,不讓他有掙脫的餘地。
垂眸看著少年眼底的戒備,語氣漫不經心,“孤要的是這天下,你要的擺脫這深宮牢籠,我們目標不同,卻能借彼此的力,何樂而不為?”
“至於推你出去?孤若想登基,父皇的死不能沾半點太子策劃的痕跡,你這個受寵卻被逼的貴妃,纔是最合適當幌子的人。”
他抬手,指尖輕輕劃過溫酌頸間的肌膚,動作帶著幾分挑釁,眸底冷光絲毫不減。
“事成之後,孤會給你一筆足夠的錢財,讓你離開京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回你的溫酌,而非什麼皇貴妃。”
溫酌羽睫一顫,輕聲道:“你憑什麼保證?帝王之位到手後,你未必會信守承諾,斬草除根,纔是你們皇室的作風。”
“憑孤現在需要你。”
慕容瑾的聲音沉了幾分,扣著溫酌手腕的力道加重。
“父皇對你的寵愛是真的,至少在外人看來是這樣,隻有借你的手,才能讓他放鬆警惕,也才能讓局麵看起來像情殺或舊怨報復,與孤無關。”
“隻要以後你不出現在京城,孤自然不會碰你。”
溫酌沒有說話。
慕容瑾看穿他的動搖,放緩語氣,“孤給你一晚時間考慮,想清楚了,明日就接下東西。”
說完,他鬆開溫酌,後退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對著臉色蒼白的溫酌微微一笑。
“驚擾貴妃娘娘了,孤……先行告退了。”
溫酌踉蹌著後退,靠在榻邊,看著慕容瑾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殿門,殿內又恢復了死寂。
月光依舊灑在地磚上,卻冰冷得讓人發寒。
溫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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