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殺手的兵器上定是提前動了手腳。”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劍浸在血水裡,或是沾染過那些死者的屍體,不管哪一樣,對顧綏而言都是致命的。
“不管有沒有用都必須先剔除這些腐肉。”
阿棠撐著床坐起身,動作一大,扯得眼前一陣發暈,她連忙頓住,等著那股不適感過去,深吸口氣道:“你命人找把乾淨的匕首來,最好沒用過的,再準備烈酒,明火,和新的紗布,對了,還有水。”
“我來操刀。”
顧綏聞言攏起衣裳,轉頭看她,“不用。”
他語氣仍舊平靜溫和,卻不容置疑,站起身,退開幾步,和她拉開了距離,阿棠見狀蹙眉:“你要做什麼?”
“傷口我會想辦法處理。”
顧綏凝眸注視著她,“你彆管了,好生歇息,我讓三娘來陪你。”
說完,他邁步朝外走去。
阿棠頓時急了,“顧綏,顧綏……你站住!”
她驚怒交加之下,氣息不順,猛咳了兩聲,顧綏剛抬起覆在門上的手一頓,腳步隨之停止,他歎了口氣,側首看著她溫聲說:“你不用擔心,我還不想死,會好好處理的,倒是你,你燒還沒退完,最好臥床靜養。”
他推開門,日光爭先恐後地湧入屋內。
給他整個人度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顧綏最後看了她一眼,邁步出了院子,找到任籽兒叮囑她將昨日用過的東西全部焚毀後,又著人分彆給燕三娘、枕溪傳了話。
最後一個人,沿著空寂的街道往前走,消失不見。
阿棠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一股腥甜湧上喉間,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她懷疑是不是她說話太隨意了,以致於報應來的這麼快!
他若是染了疫症。
若……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阿棠強撐著下了床,沒走幾步路,人已經氣喘籲籲,小漁突然出現在她身側,又是緊張又是懼怕的覷著她,“棠姐姐,你不能再動了,你身子這麼虛弱,去了又能頂什麼用?”
阿棠充耳不聞。
待喘息稍稍平複些,繼續拖著沉重的步伐朝外走,她必須儘快追上顧綏,不知何故,她總覺得他剛纔看她的那一眼裡藏著許多東西,讓她不禁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來。
他肯定瞞了她什麼事。
這樣想著,阿棠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小漁見她不理自己,急急忙忙的繞到她身前,哀求道:“棠姐姐,你就聽我的吧,他不也讓你好生歇息嗎?藥也研製出來了,那麼多人在乎他的安危,他不會有事的。”
阿棠繞過她,繼續走。
走到門邊時,她渾身發軟地抓住了門框,這時任籽兒剛好端著飯菜出來,一看到她居然下了地,搖搖欲墜,連忙放下手裡的盤子撲了過去,“姑娘,好端端的你怎麼出來了,快,我扶你回去躺著。”
“不,我,我要……出去。”
阿棠艱難地道,任籽兒拉起她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聞言朝著院外看了眼,“出不去的,剛才大人就吩咐他們看好您,在您身子痊癒前,無論如何都出不了這個門。”
“還說……你若是走了,讓他們以死謝罪。”
任籽兒吞吞吐吐的說完最後一句話,不敢看阿棠,半扶半抱的將她挪回床上,阿棠身上發軟拗不過她,又聽顧綏下了這樣的令,氣不打一處來。
但她確實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如今這種樣子就算出去了也什麼都做不成,小漁有句話說對了,顧綏不想死,枕溪他們也不會讓他出事,她有逞強的功夫不如好生調養,儘快好起來。
至於剛才的擔心……
“任姑娘,你能不能幫我給外麵傳個話,我想見陸梧,越快越好。”
任籽兒見她不再執意離開,忍不住鬆了口氣,轉身去替她傳話,小漁在屋裡轉了好幾圈,看阿棠始終沒有理會她的意思,難過地垂下頭,悄然散去了。
“好了,話帶到了,姑娘先吃點東西吧。”
任籽兒把飯菜端進來,熬的濃稠的米粥和兩碟子小菜,看著實在沒有食慾,但為了儘快好起來,阿棠還是勉強吃了個七七八八。
她吃完飯,任籽兒端著碗筷去收拾。
留她歇息。
燕三娘來得快,一陣風似的刮進來,快步到了床前,拉著阿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如釋重負的籲了口氣,“你沒事就好,幸好是虛驚一場,我就說這症狀對不上,若是感染,怕是要一下子咳血痰了……”
“對了。”
她目光在周圍逡巡一圈,疑惑道:“大人呢?”
傳話讓她過來,說明在那之前他定然是在這兒的,此刻卻不見人,阿棠抿唇須臾,將顧綏染病的事說了,燕三娘聽罷頓時坐立難安,“這下完了……”
“不知道新研製出來的藥方效果如何,若還是不成,那大人他豈不是……這些狗雜碎,竟然用這種下作招數。”
她說了半天,一回頭發現阿棠目光遲滯。
想起她還病著,暗罵自己粗心,大人發生了這種事阿棠卻束手無策,定是比任何人都著急上火。
燕三娘斟酌著用詞小心道:“大人他福澤深厚,定是能化險為夷的,繡衣衛整日裡要麵對那麼多的刺殺和明槍暗箭,他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不會例外,阿棠,你彆太擔心。”
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有多難看。
阿棠不願給她火上澆油。
“你怎麼樣?”
“身體可有不適?”
燕三娘強笑道:“你瞧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說起來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倒是比你們這些高手還要康健,一口氣能吃兩碗飯。”
阿棠眉目舒展,輕輕笑了下。
顧綏狀況不明,兩人卻也沒心思說話,氣氛很快冷了下來,一直持續到陸梧趕來,他腳步輕快,迅速進了屋,看到燕三娘後嬉笑一聲,“燕姐也在啊,看來你住的比我近多了,我得知姑娘找我是一刻也不敢耽誤,拎著鞋子就跑……沒想到還是慢你一步。”
他視線轉到阿棠身上。
笑意微僵,“姑娘,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病了嗎?”
阿棠‘染病’的事沒人告訴他,他隻當是結束了隔離期,歡歡喜喜的來同她們彙合,阿棠聞言看向燕三娘,“三娘,我有話想單獨問陸梧。”
“好,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