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上沒有停靠,趕在城門落鎖前過了城門。
城中還是熟悉的熱哄景象,販夫走卒,穿行不息,各類攤點和香味混雜在空氣中,勾起了燕三娘肚中的饞蟲。
她吞了口唾沫。
下意識看向阿棠,“要不……咱們先吃點東西再回客棧?”
隻要進了城,早晚便都不打緊了,阿棠笑著點了下頭,“這幾日你受累了,想吃什麼,我請你。”
“這可是你說的。”
燕三娘高興不已,指著路邊的餛飩道:“就它吧,我這兩天做夢都在惦記著一口鮮美的湯頭。”
“再加一份鹵牛肉。”
“好。”
兩人把馬牽到一旁的樹上綁好,阿棠先去餛飩攤子上點好吃的,又去了旁邊,再回來時手中還拿著三盒不同樣式和口味的酥餅,“先墊墊。”
燕三娘一看都是她喜歡的口味,當即熱淚盈眶:“阿棠,你怎麼這麼好……”
“彆哄。”
阿棠看她作勢就要蹭過來,笑著推她,“趕緊趁熱吃吧。”
“你也吃。”
兩人各自拿著糕點嚼著,等待小餛飩出鍋,一旁的客人這時候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說起閒話來。
“聽說城外一座工坊被繡衣衛查封了,抓了好多人,哎,都是賣力氣的苦命人,一家老小指著這點工錢過日子呢,這下好了,全沒了。”
阿棠咀嚼的動作慢了些。
認真聽著。
燕三娘也被他們的話吸引,不禁朝旁邊看了好幾眼,兩人毫無察覺,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上麵掙錢,底下賣命,出了事兒可不就先拿下麵的人開刀?我媳婦孃家侄兒的表哥說了,那就是一座黑工坊,做的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活計,不然怎麼會被封?”
“哦?還有這麼回事兒?”
“那可不!我給你說了你可不能告訴彆人,聽說工坊被查封的時候,裡麵查出了不少箭矢和弓弩……”
“什麼?弓弩……那不是……”
“就是!”
也不管對方是什麼意思,男人直接接了話,“民間誰敢沾這要命的生意,那不是擺明瞭想造反嘛!這次出手的可是繡衣衛,連衙門都沒知會,直接就一窩端了。”
“難道還有內情?”
“要不怎麼說王兄你心思細膩呢,我稍一暗示你就懂了,肯定是朝廷有人扯進去了,繡衣衛誰也不信,這才乾綱獨斷,一力做主,說來也奇怪的很,最近繡衣衛的動作太頻繁了。”
“是啊,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要變天了。”
“那些勞工還能活著出來嗎?”
男人斜睨他一眼,冷笑一聲,“你在做夢嗎?那可是繡衣衛,沒聽說豎著進去的人還能囫圇個兒出來的……”
“他們啊,自求多福吧。”
“哎,也是可憐。”
……
“餛飩來了。”
攤主把兩碗餛飩擺在她們麵前,阿棠收回視線,低道:“看來我們得吃快點了。”
“知道。”
一碗餛飩下肚,饑腸轆轆的五臟廟得到了些許撫慰後,連帶著情緒也好了不少。
阿棠結了賬,與燕三娘一道趕回客棧。
院內無人。
連珍珠都不在。
二人思忖片刻,決定去繡衣衛談談訊息,她們曾經去過一次,守門的人認識她們,第一時間並未驅趕,而是派人進去稟告。
不多時,孫副使親自迎了出來。
“兩位姑娘,裡麵請。”
他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解釋道:“顧大人他們都在牢中審問犯人,底下人來通報,本官就做主直接帶你們過去,省得還要浪費時間。”
姓燕的仵作便罷了。
另一位他可是親眼見過她被顧大人抱在懷中,疾步而去的,此女對那位大意義非凡,不可怠慢。
所以孫彪才親自來迎。
要知道,就算是與他同級彆的官員到來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下了地牢。
熟悉的感覺撲麵而來,燕三娘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低聲與阿棠嘀咕,“我就說繡衣衛的大牢不是人待的,與今日去的那破地方簡直一模一樣。”
幽閉,陰森。
令人毛骨悚然。
阿棠來過一次,很快便適應了,路過上次駐足的牢房時,還特意往裡麵看了眼,隱約隻能瞧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還在前麵。”
孫彪的提醒一出,阿棠收回思緒,跟著他繼續往裡走,斷斷續續的慘叫和似有若無的血腥氣開始隨著深入而清晰。
守衛看到他們就提前進去稟告。
當阿棠剛走到最後一道門前,陸梧就從裡麵出來了,看到兩人很是高興,“姑娘,燕姐,你們終於回來了,此行還順利嗎?”
“尚可,等後麵再說吧。”
阿棠往裡麵看了眼,“我回來的路上聽人說你們找到那家工坊了?”
“找到了。”
陸梧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這也算是沒白費功夫,裡麵還在審問呢,怪臟的,所以公子讓我出來陪你們打發會時間。”
“要不咱們出去轉轉?”
陸梧說著抱怨道:“我這兩天呆在這兒都快憋瘋了,正好透透氣。”
阿棠看了看陸梧,又看了眼重新閉合的最後一道鐵閘門。
“好啊,走吧。”
他們轉身剛走沒兩步,陸梧扭頭對跟上來的孫彪笑道:“孫大人自去忙好了,衛所裡我現在熟悉的很,不會走丟的。”
孫彪聞言笑著拱手,“那諸位慢走。”
陸梧隨意的點點頭。
阿棠和燕三娘則是與孫彪道了謝,前後出了大牢,陸梧一路上熱情的問她們住的怎麼樣,吃的怎麼樣,還說起了柳煙客,翻來覆去都是些雜事。
“你還沒吃晚飯吧?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了有賣鹵鵝的,要不要去嘗嘗?”
阿棠對陸梧問道。
陸梧一聽兩眼放光,“好呀好呀,正好我餓了。”
他們有說有笑的出了繡衣衛衛所,又走出一段路後,阿棠確定無人尾隨,輕道:“行了,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陸梧跟著鬆了口氣,往後看了眼。
“哎,這給我累得,衛所裡人多眼雜,有些話不好說,還是在外麵清淨。”
阿棠凝視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陸梧看著阿棠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不是要去吃鹵鵝嗎?怎麼還不走?”
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