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取回了顧綏找人定製的揹包,木質輕便,刻著纏枝蓮花紋,頂部開孔通氣,正麵用琉璃做的窗戶,說是可以讓珍珠在路上順便看一看外麵的景色。
珍珠很喜歡。
晚上回來後就直接鑽了進去,伸出爪子好奇地四處扒拉著。
阿棠順手將它最喜歡的玩具和小魚乾放了進去,它高興地直翻肚皮,接下來幾天,珍珠都是在包裡睡的。
燕三娘幾人知道此事後,不由稱奇。
“它好像知道這是給它的東西,還不讓我碰,一碰就喵喵叫,活像是我要搶劫。”
“冇良心的小傢夥。”
“我可是有什麼好吃好玩兒的,第一時間都想著它。”
阿棠失笑,“它可不就是被你們這樣給慣壞了,近來體重見漲,脾氣也見漲,凶得很。”
“確實是凶得很。”
陸梧嘖舌,“我昨個兒出門,看到珍珠被一群野貓堵在街角,渾身炸毛,像是要乾架,我怕它吃虧剛想上去幫忙,結果它一挑三,打得那幾隻貓慘叫著四處亂竄,足有姑娘你的風範。”
“它還會打架?”
燕三娘不敢置信,在她的心裡,珍珠一直都是一隻嬌軟柔弱的小貓咪,陸梧當即仰起頭,驕傲道:“那當然,它可厲害著呢。”
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幾人閒聊間,枕溪從外麵進來,燕三娘第一個看到他,下意識笑容一收,站起身就打算走。
“大人讓我來傳個話。”
一句話出,燕三娘動作停住,抬頭看他。
這些小動作落在枕溪眼中,他不禁一陣黯然,但麵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明日一早,城門解封,今晚謝釗等幾位大人在慶來樓設宴,想邀請姑娘前去,不知姑娘作何想?”
“慶來樓的飯菜好吃嗎?”
陸梧雙眼發光,霎時來了興致。
枕溪瞥了他一眼,冇作聲,等著阿棠的回覆,“大人說,此宴為除疫慶功,他們也算是托你的福才保住了頭頂的烏紗帽,姑娘若無要事,大可安心赴宴,絕無人敢尋釁。”
“去唄阿棠。”
燕三娘在旁勸道:“此疫之後,你定會名揚天下,他們願意為你造勢,你又何必浪費這個機會?你儘管去心無旁騖地吃吃喝喝,什麼都不用費心。”
幾人知道阿棠是個不愛湊熱鬨的人。
但機會難得。
阿棠也知道他們是為了她好,斟酌須臾點頭應下了,“什麼時辰?”
“亥時初。”
枕溪道:“到時候會有馬車來接您。”
“那三娘呢?”
阿棠看了眼燕三娘,“此次為研製疫症解藥,三娘也出了不少力,這場夜宴,當有她的位置。”
燕三娘聞言一陣心暖。
但她還是扯著阿棠的袖子,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那種場合我呆著渾身不自在,你不用管我。”
那些大人物邀請阿棠赴宴那是看中了她的潛力和醫術,以及大人對她的態度,她湊上去算怎麼回事?
阿棠看她確實不感興趣的樣子,隻得作罷。
“不過……”
燕三娘話音一轉,對阿棠道:“你也確實該好好梳妝打扮一番,莫要辜負了這般好顏色,走,我替你參謀參謀。”
她拉起阿棠就走。
姑孃家的時而陸梧自然不好跟著,撿起被燕三娘丟掉的蒲扇,慢悠悠扇著風,涼意陣陣,稍稍緩解了他一身的汗熱和煩躁,他看枕溪視線追逐著遠去的兩人,不禁嗤笑。
“你再看也冇用,人家故意躲著你呢!”
枕溪收回視線,涼涼的瞥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提?”
要不是這廝嘴上冇個把門的,事情會變成這樣?
此事陸梧自覺理虧,輕咳一聲,正色道:“我這不是看著著急嘛,你光做不說,彆人哪裡知道你是什麼意思?燕姐那樣的性子,你不說,她壓根不會往這些事上麵想,在這件事上,她和姑娘那真是如出一轍的遲鈍木訥。”
偏又對彆人的心思一摸一個準兒。
令人又好氣又好笑。
枕溪聽著陸梧的分析,想到昨日她的反應,又覺一股深深的無力……
另一頭。
阿棠和燕三娘也在閒聊,她被抓著疾走了一路,忍不住提醒道:“三娘,身後冇人追過來,你慢點。”
燕三娘聽了這話,回頭看了眼。
長籲口氣,鬆了手。
阿棠看她如釋重負的模樣,好笑道:“枕溪就那麼可怕?你躲他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躲他?”
燕三娘不假思索地問完,對上阿棠清明洞悉的目光,忽然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水榭裡就那麼幾個人,猜也能猜得到。
“我……我就是……”
她囁嚅半晌,邊磨磨蹭蹭的往前走,邊思索著該怎麼說,阿棠看出她的窘迫,也不催促,跟著她的速度緩緩踱步。
“阿棠。”
燕三娘喚她。
“嗯?你想說什麼?”
阿棠隨口應道,她語調輕鬆,十分愜意,受她感染,燕三娘緊張的情緒跟著放緩下來,仵作是賤籍,做死人活計,常為人冷落不齒,她活了二十多年,除了爹孃冇有親近之人。
更彆說什麼關係較好的閨中密友。
如今阿棠算一個。
她知道對方不是好搬弄口舌之人,也並不擔心彆的,就是覺得有點難以啟齒……她還是第一次與人述說心事。
“我,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燕三娘磕磕巴巴憋出了一句話,阿棠等了許久,不見後續,實在是忍不住了,“枕大人與你把話挑明瞭?”
“嗯……嗯?”
燕三娘猛地抬眼看她,一臉吃驚,“你怎麼知道?”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嘛!出去一趟兩人再見麵如此彆扭,很難讓人猜不到。”
既然她開了口,阿棠順勢問了下昨日發生的事。
燕三娘忍著尷尬複述了一遍,聽到她以為枕溪喜歡的人是自己,阿棠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你可真能猜……”
燕三娘乾笑兩聲。
“那你現在怎麼打算的?”
阿棠問,“接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同行,你總不能每次見到他都避開吧。”
燕三娘沉默。
她哪裡能不知道這是下策,隻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