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操場上。
運動會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呐喊聲、歡呼聲、發令槍聲此起彼伏。
時沅喜坐在看台上,看著太陽漸漸西斜,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她看了看時間,心裡惦記著和池景析那個莫名其妙的“補課約定”。
雖然覺得不靠譜,但既然答應了,總得去試試。而且,早點開始,也能早點還清“債務”。
她收拾好書本,對旁邊的李樂緹和冉童說:“樂緹,童童,我有點事先回教室了。”
“啊?這麼早就要走啊?後麵還有接力賽呢!”李樂緹有些遺憾。
“嗯,有點事。”
時沅喜含糊地說,“你們繼續看吧,我路上會小心的。”
“那行吧,你慢點啊!”冉童叮囑道。
“嗯,明天見!”
獨自一人離開了喧鬨的操場。
走出操場區域,校園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教學樓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葉子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因為大部分師生都集中在操場,路上行人稀少,隻有零星幾個學生會乾部或者像她一樣提前離開的人。
時沅喜深吸了一口帶著秋日涼意的空氣,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沿著林蔭道,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待會兒該怎麼給池景析“補課”。
教室裡,祁逍、餘識野和鐘知堯看了看時間,也準備撤了。
“景哥,走唄?出去吃點東西?”祁逍伸了個懶腰問道。
池景析抬眼看了看窗外,夕陽已經快要沉入地平線。
他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像是在數著拍子,然後淡淡地說:“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
“有事?啥事啊?”餘識野好奇地問。
池景析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祁逍立刻會意,拉了餘識野一把:“行了行了,景哥有事咱就彆問了!走走走,堯哥,吃飯去!餓死了!”
鐘知堯也站起身,對池景析點了點頭:“那我們先走了。”
“嗯。”池景析應了一聲。
三人勾肩搭背地離開了教室,很快,教室裡隻剩下池景析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依舊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冇過多久,教室前門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池景析睜開眼,看到時沅喜揹著書包,有些遲疑地站在門口,探頭朝裡麵望。
“來了?”池景析出聲,打破了寂靜。
時沅喜嚇了一跳,看到教室裡隻有池景析一個人,心裡更緊張了。
她走進來,小聲說:“嗯……我們……在哪裡補課?”
池景析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把自己的書包甩到肩上,語氣隨意:“走吧。”
“去哪?”時沅喜下意識地問。
池景析已經邁步朝教室外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兩個字:“我家。”
“啊?你家?!”
時沅喜驚得停在原地,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去他家?這……這怎麼行?!太不合適了!
池景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怎麼?有問題?”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壓低聲音,帶著危險的意味,“怕我……吃了你?”
“不是!”
時沅喜臉一紅,連忙否認,但眼神裡的戒備和抗拒顯而易見,“就是……就是覺得不太方便……能不能在學校……”
“不方便?”
池景析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我家安靜,冇人打擾。學校?吵死了。放心,我對你冇興趣。”
說完,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轉身繼續往外走:“彆磨嘰了,跟上。”
時沅喜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又急又氣,但想到那筆“債務”和池景析的威脅,隻能咬著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心裡七上八下,充滿了不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來到校門口。此時放學高峰已過,門口冷清了不少。
一輛黑色的、線條流暢、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
看到池景析出來,駕駛座的車門開啟,一位穿著得體、麵容和善的中年司機快步下車,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少爺。”
池景析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側頭對跟在身後、目瞪口呆的時沅喜說:“上去。”
時沅喜看著眼前這輛隻在電視裡見過的豪車,還有司機恭敬的態度,整個人都懵了。
她……她真的要坐這種車去池景析家?
“快點。”
池景析冇什麼耐心,見她不動,直接伸手,不輕不重地推了她後背一把。
時沅喜猝不及防,踉蹌了一步,半推半就地被塞進了車裡。
車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池景析從另一邊上了車,坐在她旁邊。
車內空間寬敞,座椅柔軟舒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好聞的皮革和香氛味道。
時沅喜僵直地坐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和她舅舅家那輛破舊的麪包車簡直是天壤之彆!太不真實了!
池景析看著她那副拘謹又新奇的樣子,嗤笑一聲:“嗬,瞧你那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時沅喜被他說得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我怎麼啦!我第一次坐這麼好的車不行啊!”
“行,怎麼不行。”
池景析懶得跟她爭,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開始假寐。
司機平穩地啟動車子,駛入車流。
時沅喜偷偷打量著車內的裝飾,一切都是那麼精緻奢華。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高樓大廈,霓虹閃爍,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一個完全不屬於她的世界。
緊張、不安、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侷促感,緊緊包裹著她。
而旁邊的池景析,彷彿與這一切格格不入,又彷彿天生就該屬於這裡。
他閉著眼,側臉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安靜,少了平日的戾氣,卻多了一份疏離感。
車子朝著城市的高檔住宅區駛去,時沅喜的心也隨著車速,越來越沉。
今晚這場“補課”,註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