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的小組討論時間,在時沅喜和鐘知堯的低語和筆尖劃過草稿紙的沙沙聲中很快過去。
祁逍完全插不上話,乾脆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池景析則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時沅喜一邊和鐘知堯討論,一邊心裡忍不住腹誹。
這個池景析,數學差得要命,她可還記得他第一次周測那慘不忍睹的21分,居然還好意思在這裡裝深沉。
她強忍著纔沒讓自己笑出來,趕緊把注意力拉回到題目上。
好在題目雖然難,但時沅喜基礎紮實,鐘知堯思路清晰,兩人很快便理清了關鍵步驟,找到瞭解題的突破口。
討論時間結束,彥老師敲了敲講台:“好了,時間到。有冇有同學願意分享一下思路?”
教室裡安靜下來,不少同學都低著頭,生怕被老師點到。
彥老師的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時沅喜身上:“時沅喜,你是數學課代表,你來給大家講講你們組的思路。”
時沅喜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清晰地將解題步驟一步步講了出來,聲音不大,但條理分明,邏輯嚴謹,連輔助線的畫法和原理都解釋得很清楚。
“……所以,最後通過證明是正割,等於cos的倒數,就能得出最終的結論。”
她說完,看向彥老師。
彥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思路非常清晰!時沅喜同學請坐。”
教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讚歎聲。
時沅喜心裡有點小驕傲,臉頰微紅地坐了下來。能被班主任當眾表揚,對她來說是很大的鼓勵。
坐下時,她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了旁邊的池景析。
他依舊用手拖著臉,側著頭看著她,嘴角似乎掛著一弧度,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意味。
時沅喜心裡那點小得意瞬間被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爽。
哼,他一個數學考十幾分的人,有什麼資格用這種眼神看她?
或許是剛剛被表揚帶來的勇氣,或許是生日給她注入了一點額外的“叛逆”,時沅喜趁著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
飛快地、極其隱蔽地,對著池景析的方向,比了一個小小的中指!動作快得像錯覺。
做完這個大膽的舉動,她立刻收回手,心臟砰砰直跳,但臉上卻強裝鎮定,甚至帶著點挑釁的小得意,偷偷瞄了池景析一眼。
池景析顯然捕捉到了她這個細微的動作。
他先是一愣,隨即,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氣音的嗤笑。
有意思啊。
這隻兔子,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剛被表揚了一下,就敢跟他嘚瑟了?
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覺得更有趣了。
他維持著拖腮的姿勢,陽光恰好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留下淡淡的陰影。
他微微歪著頭,目光鎖定在時沅喜強裝鎮定卻掩不住一絲慌亂的臉上。
然後,他對著她,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冇有發出聲音,但口型非常清晰。
時沅喜的心猛地一跳,緊緊盯著他的嘴唇。
他重複了一遍那個口型,嘴角的弧度帶著惡劣的玩味。
那口型分明是:
“等、著。”
簡單的兩個字,無聲無息,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時沅喜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陽光照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不真實的俊美,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危險光芒。
卻讓時沅喜瞬間從剛纔那點小小的“勝利”中清醒過來,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她猛地轉回頭,不敢再看他,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完了……她又招惹他了……
這個惡魔,他到底想乾什麼?!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班主任剛走出教室,時沅喜就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立刻趴在了桌子上。
剛纔那無聲的“等著”兩個字,像緊箍咒一樣套在她頭上,讓她整個後半節課都心神不寧。
然而,旁邊的“惡魔”顯然不打算讓她清淨。
池景析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椅子往後一靠,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側過身,手肘撐在時沅喜的桌麵上,身體前傾,幾乎要貼上她的耳朵,用那種帶著惡劣笑意的聲音,慢悠悠地開口:
“喂,剛纔……當我瞎啊?”
時沅喜身體一僵,冇動,假裝冇聽見。
池景析嗤笑一聲,伸手,用指尖不輕不重地戳了戳她露在外麵的手臂:“豎中指?嗯?手那麼短,豎給誰看呢?”
時沅喜猛地抬起頭,羞憤地瞪著他:“你管我!我樂意!”
“喲,還來勁了?”
池景析挑眉,眼神裡充滿了戲謔,“怎麼?被老師誇兩句,尾巴就翹上天了?忘了自己是誰了?”
“我考多少分是我的事!總比你考十幾分強!”
時沅喜氣不過,脫口而出,說完就有點後悔,但倔強地不肯示弱。
池景析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不怒反笑,眼神裡的玩味更深了:“嗬,成績好了不起啊?那你倒是說說,你成績好,能幫你家那個破燒烤攤多賣幾串肉?”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時沅喜的痛處,她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在心裡默默地把池景析罵了無數遍,翻了一百個白眼!
就在這時,前排的祁逍轉過身來,趴在椅背上,笑嘻嘻地問:“景哥,下週運動會,你報名不?三千米,或者跳高?你肯定行!”
池景析頭也冇回,懶洋洋地答:“冇興趣。不去。”
“行吧,就知道你不去。”
祁逍也不意外,又把目光轉向時沅喜,“課代表,你呢?女生八百米?或者跳遠?給班級加點分唄?”
時沅喜還冇從剛纔的憤怒中緩過來,冇好氣地說:“我也不去。”
“啊?為啥呀?”祁逍不解。
冇等時沅喜回答,旁邊的池景析就嗤笑一聲,接過話茬,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時沅喜的腿:
“她?就她那小短腿,跑八百米?彆跑到一半讓人抬回來。”
“池景析!”
時沅喜氣得差點跳起來,“你腿長!你腿長你怎麼不去跑三千米!”
“對啊,”
池景析理直氣壯地點頭,甚至還故意伸直了他的長腿,校服褲子勾勒出流暢的腿部線條,“我腿就是長,怎麼了?羨慕啊?”
他那副自戀又欠揍的樣子,讓時沅喜恨不得把手裡的書砸過去!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才忍住冇動手。
祁逍看著這兩人火藥味十足的鬥嘴,嘿嘿直樂:“得,當我冇問!你們倆繼續!”
他趕緊轉回身,免得被殃及池魚。
池景析看著時沅喜氣鼓鼓的樣子,像隻充了氣的河豚,心裡的惡劣因子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忽然覺得,給這隻兔子起個外號似乎挺有意思。
他身體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貼著她的臉,用那種帶著磁性的、故意拖長了調子的聲音,慢悠悠地叫了一聲:
“喜、妹、兒~”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親昵和戲弄,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時沅喜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你叫我什麼?!”
池景析看著她瞬間爆紅的臉頰和震驚的眼神,滿意地笑了,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輕佻:“喜妹兒啊。怎麼?不好聽?”
“誰讓你這麼叫我的!噁心!”
時沅喜又羞又怒,這個外號太肉麻了!而且從他嘴裡叫出來,充滿了不懷好意!
“我樂意。”
池景析聳聳肩,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以後就這麼叫了。喜、妹、兒。”
他故意又拖長了音調叫了一遍,看著時沅喜恨不得鑽地縫的樣子,心情大好。
時沅喜又氣又急,卻拿這個無賴毫無辦法,隻能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發誓,絕對、絕對不要迴應這個噁心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