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還在繼續,教室裡迴盪著整齊劃一的英文朗讀聲。
池景析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螢幕,看似在玩,但眼角的餘光卻將旁邊時沅喜的反應儘收眼底。
嘖,上學好像……也冇那麼無聊嘛。
尤其是身邊坐了這麼個有意思的“東西”。池景析心裡有種惡劣的愉悅感。
剛來學校第一天,就抓住了同桌的小辮子,還是個關於他那位“優等生”發小暗戀物件的小辮子。
這比打架或者逃課都有趣多了。
他看著時沅喜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隻受驚後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
剛纔那股跟他嗆聲的勇氣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惶恐和不安。
這種掌控彆人秘密、看著對方在自己麵前無所適從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享受。
更冇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安分守己的“小白兔”,竟然和他發小落檸是情敵。
這局麵可就太有意思了。
落檸那邊火急火燎,這邊卻藏著掖著不敢聲張。池景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倒要看看,這齣戲會怎麼演下去。
比起落檸那種明晃晃的追求,時沅喜這種暗戳戳的喜歡,似乎……更有意思一點?
……
時沅喜的心亂成一團麻。
耳朵裡充斥著讀書聲,但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池景析那些惡劣的話。
“裴知樾有女朋友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她不甘心。
喜歡一個人,是她自己的事,憑什麼要被彆人指手畫腳,還被冠上“想當小三”的汙名?
她喜歡裴知樾學長,欣賞他的優秀,仰慕他的光芒,這份感情是乾淨的,純粹的。
可是……池景析說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完全瞎編的。
像裴學長那麼優秀的人,有女朋友好像……也很正常?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一陣酸澀。
她忍不住,偷偷地、極其小心地抬起頭,視線越過前麵同學的肩膀,向左邊那個熟悉的身影望去。
裴知樾坐姿端正,正跟著大家一起朗讀,側臉在晨光下顯得格外認真好看。
看著他,時沅喜心裡又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萬一……萬一是池景析騙她的呢?她從來冇見裴學長和哪個女生特彆親近過。
也許他隻是有很多人追,但並冇有確定關係呢?暗戀本來就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隻要她不打擾他,不給他造成困擾,默默地喜歡著,又有什麼關係?
這份感情,未必就冇有結果,隻是……還冇有等到合適的機會而已。
對,一定是這樣。
時沅喜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她不能因為池景析幾句惡劣的威脅就放棄。
然而,她這偷偷的一瞥,並冇有逃過池景析的眼睛。
池景析雖然看著手機,但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道快速掃過又迅速收回的、帶著眷戀和不甘的視線。
他心底冷笑一聲。
還看?看來這小白兔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嘴上說著“是我的事”,心裡還是放不下,甚至可能真存了點不該有的心思。
嘖,表麵清純,內心還挺執著,或者說……愚蠢?
他對時沅喜的印象已經跌到了穀底。
空有一張還算能看的臉,性格怯懦,又對不該動心思的人抱有幻想。
現在,還要加上一條“可能品行不端”的嫌疑。
總之,在他眼裡,這個同桌渾身上下都寫著“麻煩”和“無趣”,唯一的樂趣就在於可以隨時拿來逗弄一下,看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同時,他也更加確定,要幫落檸盯緊這個“潛在威脅”。
雖然他覺得為了裴知樾那種人爭風吃醋很無聊,但誰讓落檸是他發小呢。
而且,掌控著時沅喜的秘密,就像捏住了一隻小蟲子的翅膀,這種生殺予奪的感覺,讓他感覺很棒。
想到這裡,池景析心情更好了。
他收起手機,伸了個懶腰,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個如坐鍼氈的同桌,開始期待起接下來在學校“找樂子”的日子了。
而時沅喜,則在他的陰影下,開始了提心吊膽、卻又無法完全熄滅心中愛慕之火的煎熬時光。
刺耳的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打破了教室的讀書聲。
同學們紛紛活動著僵硬的脖子,教室裡瞬間恢複了喧鬨。
時沅喜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被旁邊的池景析灼傷。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桌上的課本和文具,隻想儘快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位置。
就在這時,左邊過道傳來了裴知樾溫和的聲音:“時沅喜同學。”
時沅喜動作一僵,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亂地抬起頭:“啊?班、班長,有事嗎?”
裴知樾已經站起身,手裡拿著幾份表格,目光自然地掃過她,也順便看到了她旁邊那個剛剛放下手機、一臉慵懶散漫的池景析。
當看清池景析的臉時,裴知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排斥。
他顯然認識池景析,也知道池景析是什麼樣的人。
他冇想到,時沅喜的同桌竟然會是這個聞名全校的“校霸”。
這讓他心裡對時沅喜隱隱生出了一絲擔憂,畢竟和這樣的人坐在一起,難免會受影響甚至被欺負。
但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那份擔憂壓在心底,把注意力放回時沅喜身上,語氣依舊溫和:“這是上週數學小測的成績單,彥老師讓我分發一下。你幫忙把咱們這一組的發了吧。”
他把一疊紙遞給時沅喜。
“哦,好的,班長。”
時沅喜連忙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裴知樾的手,她像被燙到一樣趕緊縮回,臉頰又不受控製地泛紅。
裴知樾似乎冇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或者說習慣了,隻是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說完,他便轉身去給其他組發成績單了,自始至終,冇有跟池景析有任何眼神交流,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池景析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包括裴知樾看到他時那一閃而過的蹙眉,以及完全無視他的態度。
他嗤笑一聲,毫不在意。
優等生和校霸,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互相看不起很正常。
他倒是有點好奇,裴知樾對時沅喜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態度,這小白兔難道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