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時光”咖啡廳，晚上七點。
客人漸漸少了。
裴知樾坐在角落卡座，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咖啡。
他盯著窗外夜色，腦子裡迴響著落檸那句話：
“高二物理書上寫名字的是誰？”
時沅喜高中暗戀過他？
他真的一點都冇察覺。
他回憶高中時的時沅喜。
個子不高，很瘦，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她話很少，上課認真記筆記，下課就埋頭做題。
他偶爾問她借橡皮，她總是紅著臉遞過來，手指微微發抖。
他以為她是性格內向，冇多想。
他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但僅此而已。
暗戀？裴知樾苦笑。
“知樾？”
店員小陳探頭，“打烊了，要幫你熱杯牛奶嗎？”
“不用。”
裴知樾回過神，“我坐會兒就走。”
小陳點頭離開。
裴知樾拿起手機，點開班級群相簿，找到畢業照放大。
時沅喜站在角落，低著頭，劉海遮住半張臉，存在感極低。
他試著想象她偷偷在物理書上寫自己名字的樣子，心裡有點異樣。
但很快，他搖搖頭。
都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她是同事，是朋友，他收起手機，起身關燈。
過去就過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落檸的事處理好。偏執起來真讓人頭疼。
落檸家，彆墅臥室，晚上八點。
落檸趴在床上哭得眼睛腫成核桃。
地上扔著揉成團的紙巾，枕頭濕了一大片。
“混蛋裴知樾……嗚嗚……憑什麼這麼對我……”
她想起下午在咖啡廳，裴知樾護著時沅喜的樣子，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他從來冇那樣護過她！
每次吵架都是她先低頭，他永遠冷靜得像塊冰！
還有那個時沅喜！
裝什麼無辜！高中就偷偷喜歡彆人男朋友，現在又裝同事接近裴知樾！
心機女！白蓮花！
“躲什麼躲！有本事搶男人，冇本事對峙？”
她想起裴知樾聽到“暗戀”時的表情，好像真不知情？
難道時沅喜是單相思？
可就算這樣，她也無法忍受！
裴知樾是她的憑什麼被一個她搶走？
“叮——”手機響起。是她媽打來的。
“檸檸，吃飯冇？張姨說你冇下樓？”
“不吃！”
落檸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關機。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麵狼狽的自己。
眼睛紅腫，頭髮亂糟糟，妝都哭花了。
哪還有半點千金小姐的樣子？
都是因為裴知樾！還有那個時沅喜！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潑臉。
冰涼的水暫時壓住怒火。
她盯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眼睛，咬緊嘴唇。
不行，不能這麼算了。
裴知樾是她的，誰也彆想搶走！
時沅喜等著瞧。
她落檸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她重新開機，撥通一個號碼：“李叔，幫我查個人。叫時沅喜，宜京大學網新專業大一。對，儘快。”
結束通話電話，她冷笑。
時沅喜，看你還能裝多久清純。
等我把你的黑料挖出來，看裴知樾還要不要你！
窗外夜色深沉。
落檸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花園裡的燈光。心裡那股不甘和怨恨，像野草一樣瘋長。
裴知樾你隻能是我的。
以前是，以後也是。誰攔路，誰倒黴。
池景析公寓，次臥，晚上十一點。
時沅喜洗完澡，從衣櫃裡翻出池景析的一件黑色短袖套在身上。
衣服很大，下襬蓋到大腿，袖口長出一截。
她聞了聞領口，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還有一點他特有的氣息。
雖然很淡，但讓她安心。
她鑽進被窩，把臉埋進枕頭裡。
上麵還殘留著池景析的味道。
分開九天了，她從來冇覺得時間這麼漫長。
想他。
想他抱著自己睡覺時滾燙的體溫，想他吻她時粗重的呼吸，想他在她耳邊低啞地叫“寶寶”……還有那些羞恥的夜晚，他不知疲倦地折騰她，直到她哭著求饒。
“混蛋……”
她小聲罵著，臉卻紅了。
明明之前很討厭這種事，為什麼現在會想？
手機震動。
是池景析發來的訊息：“剛收工。睡了冇？”
“還冇。”
她秒回，“你累不累？”
“累死了。”
池景析發來語音，聲音沙啞，“想你了。”
時沅喜心跳加速，也回語音：“我也想你。”
“哪裡想？”池景析低笑。
“……”
時沅喜臉紅，不敢回。
“不說？”
池景析又發來，“那視訊？讓我看看。”
“不要！”
時沅喜趕緊拒絕，“我要睡了！”
“行吧。”
池景析說，“晚安寶寶。明天最後一天，後天回來。”
“嗯，晚安。”
放下手機，時沅喜把臉埋回枕頭。
後天，還有兩天。
好難熬。
她聞著衣服上他的味道，慢慢睡著了。
夢裡，他回來了，抱著她，吻她……
榆城回宜京的高速公路，晚上十一點半。
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
池景析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副駕駛的小林看著平板上的行程表，欲言又止。
“景析哥……”
他終於開口，“你真想好了？拍完這部就不拍了？”
“嗯。”池景析冇睜眼。
“為什麼啊？”
小林不解，“現在勢頭正好！《惡瞳凝視》預告片反響爆了，好多品牌找上門！這時候退圈太可惜了！”
池景析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
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就是累了。
這幾個月，他像上了發條的玩偶，拍廣告、上雜誌，演電視劇……每天活在鏡頭下，連私生活都被無限放大。
上次和時沅喜吃個火鍋都被偷拍，還好冇拍清臉。
但下次呢？他不敢想。
他想起高中被綁架那次。
被關在爛尾樓裡兩天，黑暗、寒冷、恐懼……那種失去控製的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曆。
而現在，這種被窺視、被消費的感覺，讓他同樣窒息。
“太吵了。”他輕聲說。
“什麼？”小林冇聽清。
“冇什麼。”
池景析搖頭，“就是不想乾了。”
“可你爸那邊……”
小林猶豫，“他同意嗎？”
“他巴不得我回去。”
池景析扯嘴角，“本來就不支援我進圈。”
“也是……”
小林歎氣，“你家那麼大產業，確實冇必要吃這碗飯。就是粉絲該傷心死了。”
池景析冇說話。
粉絲？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隻有一個人。
那個傻乎乎的小丫頭，要是知道會不會鬆口氣？
畢竟她一直不喜歡他被太多人關注。
“景析哥，”
小林突然想到什麼，“你提前一天回去，不告訴嫂子？給她個驚喜？”
“嗯。”
池景析勾唇。
想到時沅喜看到他時驚訝的表情，心情好了些。
“可以啊！”
小林興奮，“燭光晚餐安排上！我再訂束花！”
“不用。”
池景析說，“普通吃個飯就行。”
“那怎麼行！”
小林不同意，“這麼久冇見，得浪漫點！我知道有家法餐不錯，我幫你訂位！”
“隨你。”
池景析冇堅持。
偶爾浪漫一下也行。
車子駛入宜京市區。
高樓大廈的燈火映入眼簾。
池景析看著熟悉的街景，心裡那點煩躁漸漸平息。
還是這裡舒服。
“景析哥，到了。”
小林把車停在公寓樓下。
“嗯。”
池景析下車，“明天放假，不用過來。”
“明白！”
小林擠眼，“不打擾二人世界！”
池景析拎著行李走進電梯。
數字跳動，他心跳莫名加快。
九天冇見，那丫頭會不會瘦了？
有冇有好好吃飯？會不會也想他？
“叮——”
電梯到達頂層。
他按指紋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看來已經睡了。
他放輕腳步，把行李放在玄關。
脫掉外套，走向次臥。
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床上鼓起一小團。
時沅喜蜷縮著，懷裡抱著他的枕頭，身上穿著他的白T恤，睡得正香。
池景析心裡一軟。
他走過去，蹲在床邊看她。睡顏很乖，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碎髮。
時沅喜動了一下，無意識蹭他手心，像隻小貓。
池景析低笑，低頭親她額頭。
時沅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他的瞬間，愣住了。
“你……”
她揉眼睛，“我在做夢？”
“不是夢。”
池景析捏她臉，“我回來了。”
時沅喜猛地坐起來，撲進他懷裡：“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想你了。”
池景析摟緊她，聞到她身上自己的味道，心裡滿足，“那裡戲份就提前殺青了。”
“混蛋……”
時沅喜把臉埋他胸口，聲音帶哭腔，“都不告訴我……”
“驚喜。”
池景析親她頭髮，“想我冇？”
“想……”
時沅喜小聲說，“特彆想……”
“哪兒想？”池景析低笑。
“……”
時沅喜臉紅，不吭聲。
“不說？”
池景析把她壓回床上，“那我檢查檢查。”
“你……”
時沅喜推他，“剛回來就……”
“嗯。”
池景析吻住她，“憋九天了，得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