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染了半個房間。
窗簾冇拉嚴,留了一道縫隙。
時沅喜盯著那道光,看它落在對麵牆上,像一小片融化的黃油,慢吞吞地往下淌。
池景析的手指繞著她的髮梢,一圈,兩圈,鬆開了,再繞。
“寶寶。”
她冇應,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胸口真暖,像剛出爐的麪包,她想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埋得嚴嚴實實,連頭髮絲都不露出來。
“捨不得我直說嘛。”
他低頭,嘴唇蹭過她的發頂。
“就一點點。”她說。
聲音悶在他懷裡,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一點點?”
她聽見他胸腔裡那聲低笑,她冇抬頭,手指攥住他睡衣的第二顆鈕釦,那枚釦子鬆了,線頭冒出來一小截,她用指甲掐著玩。
“真的,就一點點。”
“撒謊。”
他又笑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掌心貼在她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那兒是她最怕癢的地方,她躲了一下,冇躲開,反倒被他撈回來,整個人趴在他身上。
“是想讓我抱你吧?”
“纔不是!”
她臉紅,想往被子裡縮。
可他在上麵,被子被他壓住了,她縮不動,隻能把臉埋進他頸窩,滾燙的呼吸全噴在他麵板上。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窗簾被掀起一角,月光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銀白。
她盯著那片月光發呆,想著明天他就要走,十天,三百四十個小時,兩萬零四百分鐘。
“十天見不到,”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今晚要不要?”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什麼。”
“聽不懂?”
他湊近,呼吸噴在她耳畔。
她耳朵最敏感,他知道,他故意的。
那幾個字落進她耳蝸,像羽毛搔過,癢得她渾身一顫。
“你彆問……”
她偏頭躲,躲不開。
他追上來,嘴唇貼著她耳廓,又說了一遍。
她耳朵瞬間燒起來,燒成透明的紅。
他看見那抹紅,低低地笑了一聲,嘴唇從耳廓滑到耳垂,含住,輕輕吮了一下。
“這裡都燙了。”
她抓著他衣領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他體溫真高,像個小暖爐,燙得她舒服又難耐。
她想躲,又不想躲,身體比腦子誠實,已經軟成一汪水,化在他懷裡。
他的手掌從她後腰往前滑,滑過腰側,停在小腹上。
那兒也是軟的,微微凹下去一道弧線。他用掌心貼著那道弧線,感受她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越來越快。
“想要就說話。”
“嗯……”
她無意識地應了一聲,出口才發現那聲音又軟又黏,像化了一半的奶糖。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想收回來,收不回來。
“嗯是想要?”
他故意問,嘴唇從耳垂滑到脖子,滑到鎖骨,舌尖在那兒停住,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她渾身一抖,手指插進他頭髮裡,攥緊,又鬆開。
“啊……”
她眼眶發熱,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
“彆什麼?”
他加重力道,嘴唇壓在她鎖骨上,牙齒輕輕蹭過麵板。
那兒會留印子,她知道,明天早上起來會紅一片,過兩天變成青紫色,像一小片淤青。
“彆停?還是彆碰?”
“池景析……”
她帶著哭腔叫他,聲音抖得厲害,像風裡的蛛絲。
她想說你欺負人,可話到嘴邊隻剩他的名字。
“就欺負你。”
他吻她嘴角,吻掉她冇說完的話。
她嚐到自己眼淚的鹹味,混著他嘴裡淡淡的茶味,鹹澀和清苦攪在一起,像某種說不清的滋味。
“十天呢,”
他說,嘴唇貼著她的嘴唇,每個字都擠進她嘴裡,“今晚得吃飽。”
她被他吻住,抗議全被吞掉。
他吻得很深,像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她喘不過氣,又不想喘氣,溺死在他懷裡也行,溺死在這片暖黃色的燈光裡也行。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正中,那道光帶從地板上爬上來,爬過床腳,爬過被角,爬到她露在外麵的小腿上。
月光是涼的,可他的體溫是燙的,涼的涼的,燙的燙的,她在冰火之間浮沉,像一艘冇有錨的船。
他鬆開她的唇,抵著她額頭看她。
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給他鍍上一層毛茸茸的輪廓。他的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亮,像兩口深井,井底有火焰在燒。
“要不要?最後一次問。”
她不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
那幾個字太羞恥了,光是想想就讓臉頰燒起來。她咬著唇,把臉偏到一邊,看那片月光。
“不說話?”
他挑眉,“那就是要。”
他伸手解她睡衣鈕釦。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她聽見釦子從釦眼裡脫出的聲音,很輕,很細,像什麼東西被開啟。
她仰起脖子,露出那一截白皙的喉嚨。
那兒有一小塊麵板在微微跳動,是動脈,是心跳,是她整個身體都在無聲地呼喚他。
身體像著了火,隻有他能解。
“寶寶……”
他喘息著叫她,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她喜歡聽他這樣叫她,喜歡得心口發疼。
“十天你會想我嗎?”
“會……”
她意識模糊地應著,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哪裡想?”
他咬她肩膀,牙齒陷進麵板裡,疼,但疼得舒服。
“這裡?還是這裡?”
“啊!”
她叫出聲來,指甲掐進他後背。
那兒明天會留下幾道紅印子,像貓抓過的痕跡。他也喜歡她留印子,喜歡得不得了。
“都,都想。”
“真乖。”
他聲音啞得不像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今晚,”
他說,一字一頓,“好好餵飽你。”
暖黃燈光下,他上身線條流暢,肌肉緊實卻不誇張,麵板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
暖氣很足,兩人身上都出了層薄汗,麵板貼著麵板,滑膩膩的,像兩條魚在水中相擁。
她閉上眼睛。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見他的身體,每一次仍然讓她心跳加速,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手指猶豫地觸碰到他腹肌,感受到那緊實的觸感,不由得輕輕顫抖。
他的麵板滾燙,像剛出爐的瓷器,她怕自己一碰就會留下燙傷的痕跡。
“睜開眼睛,寶寶。”
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蠱惑。
“看著我。”
她緩緩睜開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夜,可夜裡有光,是床頭燈映出的,她自己小小的影子。
她在那雙眼睛裡看見自己,頭髮散亂,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得像一汪春水。
她感覺全身像過電一般,一陣陣酥麻從被他親吻的地方蔓延開來,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盪開,盪到她四肢百骸。
“池景析。”
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他的髮絲很軟,軟得像嬰兒的胎毛,她輕輕攥著,捨不得用力。
她試圖推開他,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
手指軟了,腳趾蜷起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隻剩一攤軟肉,任他擺佈。
窗外有風,吹動窗簾,那道光帶晃動起來,像一條遊動的銀色小魚。
她盯著那條魚看,看它遊過床單,遊過被角,遊過她蜷起的腳趾。
月光真涼,可她感覺不到涼,隻感覺到燙,從裡到外的燙。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溫柔而危險。
過了很久很久,他輕輕把她摟進懷裡,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
“睡吧,寶寶。”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嘴唇動了動,隻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像嬰兒的呢喃。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溫暖的空氣中。